宫人得了警告,纷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只是声音总会断断续续从殿内传出,听得出来,陛下对宸华县主很是喜爱。
若非亲耳听到,她们都不敢相信,一向清心寡欲,后宫冷清的陛下,会对一个和离妇……
哦不,她们不敢提这三个字,太皇太后早有旨意否认了县主与李家的婚事,在世人眼中,县主就是清清白白的,之前宫人们没多想这一举动的深意,如今么……
只能说,陛下这是早有预谋,什么都安排好了,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来日迎娶县主吧,赵大人又刚从浙江回来,立了大功,顺势立后也说不准。
思及此,宫人们神态越发恭敬。
殿内的动静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县主似乎一直在哭。
说哭好像又不太准确,从那音调里判断得出,县主并非委屈难受,反倒是……
宫人中有些年岁大的,听出了端倪,脸红不已。
陛下真是……年轻力壮,把县主那般端庄稳重的姑娘疼爱得只会哭了。
寝殿内,赵清仪是真的怕了。
楚元河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地,行事不再收敛,放纵恣意,一张龙椅不够,御案也用上了。
赵清仪摇晃的视线里,书卷折子散了一地,砚台也摔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先前她研磨好的墨汁全溅了出来,一会儿宫人们进来收拾,不知该怎么想她,这里头发生过的事根本藏不住。
她脸皮薄,光是想想,两颊就烧得慌,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元河不满极了,单手钳住她脆弱的脖颈,沁着薄汗的宽阔胸膛贴上她纤细的脊背,“是朕做得不好,让你如此分心?”
“我、我没有……”
赵清仪气息颤乱,双手扶着御案抵死狡辩。
“是吗?”
楚元河显然不信,一口咬住她后脖颈的软肉,赵清仪疼得哼出了声。
“撒谎骗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明明是你骗我在先……”赵清仪快怄死了,他是真记仇,她不终止惩罚他的游戏,他便也不会停止。
“行,就让你一回。”
楚元河揽过她的腰,将她带到内殿,那是她方才更衣的地方,有一扇酸枝木雕云龙纹落地铜镜。
赵清仪根本站不稳,脚下踉跄着朝落地镜跌去,不经意的一瞥瞧见了镜中的自己,她羞得慌忙移开视线。
楚元河却硬是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铜镜。
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赵清仪被他胁迫着,不得以靠向那扇落地镜,双手撑着镜面勉力站稳,冰凉的触感自掌心传来,她看到了镜中双颊绯红,哭得梨花带雨的自己。
也看到了立在她身后,密不可分的楚元河。
“……”
赵清仪紧紧闭上双目。
太难堪了。
对方却还在她耳畔低语,“害羞什么?睁开眼,看清楚……”
那声音仿佛自带蛊惑人心的力量,赵清仪扶着落地镜,眼睫颤个不停。
若非亲眼所见,她根本不敢相信镜中人就是自己。
和他在一起时,她……原来是这副样子么?
“看清楚了?”
楚元河像是洞穿了她的心思,将她整个人圈在落地镜前,“这就是真实的你……省得某些人嘴硬不肯承认……”
“般般,承认你爱我,承认你舍不得我……”
镜子里分明倒映出了她最真实的模样,她还要强撑到什么时候?
赵清仪不想听,“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