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用手去碰,半途被白青崖攥住手腕制止:“别碰。”
“没事,我就试试。”谢妄之缩回手,另手抽出随心,在那张皱巴巴的婴孩脸上划了一道。
果不其然,那邪物又发出快要撕碎人耳膜的惨叫。
“闭嘴!再叫剁了你。”谢妄之不由蹙紧眉,提剑作势要砍。
那邪物竟跟能听懂似的,很快止了哭,战战兢兢地抖着叶子,整张脸更是皱成了一团。
“呵,还挺乖。”谢妄之忍俊不禁,收了剑。
池无月和白青崖闻言不约而同蹙眉瞥他一眼,对他轻易夸一个邪物“乖巧”表示不满。
但谢妄之没管,转头问许初晴道:“初晴姑娘,你认得这些是什么吗?”
“……嗯。”
许初晴闻言走到他身侧,垂头看着那些盆栽,眉心紧拧。
她将自己错过母亲最后一面,而许青山最后也没能治好母亲的事情,简单与众人说了。
接着她又叹了一声,捂着额头道:“他一直觉得,没能医治好阿娘是他的错,一直在试图培育出效果更好的药草。好像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在养着这些东西了。
“但是那时候,它们还没变成这样,就是普通的药草而已。直到他有一天不小心割破了手,把血滴到它们上面,结果就——”
许初晴不想再说。而谢妄之几人也猜出了结果。
许青山发现被人血浇灌的药草品质更好,于是日日用人血浇灌,或是喂了别的东西,久而久之,竟让这些药草都成了妖。
虽是用来治病救人,但到底是用人血养出来的妖,有没有邪性,最后会不会害人,谁都说不准。
但这些东西目前还没有害人,许青山又对它们宝贝得紧,之后到底怎么处理,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谢妄之想到白日那个药方子,又问:“你白日见过的那个方子有什么问题么?”
到这时候,许初晴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点头道:“是,那方子其中一味药材就是来自这些药草。”
“这些药草,真的什么都能治么?”谢妄之有些好奇。
“……我不知道。”许初晴揉捏了一下眉心,“不过这些原先确实是很好的药材,不论对凡人还是修者,服用之后都大有裨益。”
修者?谢妄之微微眯了下眼睛。如果对修者也很有用的话,那伏妖司那副态度也可以理解。
“但是,”许初晴又叹了一声,“一直以来,只听过妖吃人,没听过人吃妖。虽能治病,但长此以往,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就算那些人没问题,许青山的身体撑不住了该怎么办?这些药草若是不喂了,会发生什么?
“这倒是。”
*
大概是身体长期受累,许青山一连昏迷好几日,谢妄之除了派池无月盯着,也没找到什么与人谈话的机会。
但就连许初晴都说服不了,若是让他们来,也只能是来硬的。
不过后来他们再顾不上这个事儿了——
不知为何,永宁城竟一夜时间潜入许多妖魔,城中居民死伤甚多,其中包括不少修士。
其实本不应该如此的,只是伏妖司前不久调派人手去了别处支援,自己又疏于防备,这才叫妖邪钻了空子。
但潜入的妖邪,实力确实不低,就连谢妄之他们也没有提前察觉到,更没有办法救下所有人。
这样大的事故,伏妖司难辞其咎。这下他们不敢再用先前那副态度对谢妄之几人了。
而司主更是当着众人的面下跪,几乎是痛哭流涕地道:“求求几位救救永宁吧!”
“不是说没妖么?”谢妄之抱臂冷笑。其实不必对方说,他们自然也会帮着除妖。他只是看这司主不顺眼。
对抗妖邪从来不是只有伏妖司、白家的事情,这是所有修仙者共同的义务与责任。
见对方又要哭嚎,一点实事不干,白青崖不耐地把人拂开,有条不紊地下了一系列的命令。
先去开启永宁城四处设下的防守结界,安顿好死伤者与其家属,稳住民心,同时去向周围的城市送求援信。
当然,等待救援的同时,先召集城中可与妖邪一战的修士,暂时加入伏妖司,以补足加强全城的巡逻与防备。
然而,不知过去几日,向永宁城聚集的妖邪越来越多,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似的,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