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殷珅扯了扯嘴角,“又是猜的?”
“在结界那头,你心虚不敢看我,加上这些天我并未见到巫蕴。”阿也淡淡道,“我还猜你派他去五州,是为了逼我打开天堑。”
“不错。祁老头被异血损耗了太多寿命,若他提前辞世,七宝妙树枯萎,后果不堪设想。”殷珅慢慢道,“而五州之内,既有金乌,时速亦慢,何尝不是个好去处?”
阿也眯起眼。
殷珅视若无睹,接着道:“五州一年,可抵四域十年,如此洞天福地,任谁不想分一杯羹?”话到最后,他得意一笑,却见阿也跟着笑起来,皱眉道,“你笑什么?”
“你不会的。”阿也懒洋洋道,“否则来的就不是巫蕴,而是应龙了。”
公子闲能凭借晶柱进入天堑,想必这信物任谁拿都可以,但来找她的依旧是巫蕴一人,而不是两族大军。
虽说大军压境也无妨,但至少很有诚意。
殷珅脸一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麻烦。”
“你刚才还夸我娘聪明。”阿也挑眉,“若我不开天堑呢?”
这回轮到殷珅笑起来,“你不会不开的。”他学阿也拈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道,“若四域灭亡,瘴气卷土重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糕点送入口中,他皱起脸,“难吃。”
“那就别吃。”阿也瞪他一眼,抢走最后一块,慢慢咀嚼自己的思绪。
那瘴气能感染活物,并借此壮大,穆州已是先例,而四域和五州,正是唇亡齿寒,少了一个,在即将到来的风雨之中都独木难支,但,并不是非得开天堑不可,还能……
“巫蕴都同我说了。”殷珅忽然道。
“咳、咳——”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令阿也呛住,忙灌了杯茶压下去,“说什么?”
“说你不愿回去。”殷珅犹豫道,“还有一些……”
“不必说了。”阿也打断他。
“不,有些话是必须要说的。”殷珅难得注视她,神色是长辈独有的宽厚。
“你还小,不知人口不应心是常事,所以要多看一看,多听一听,她们心里究竟在说什么,又想说什么。”
“其实你并不生云欢的气。”殷珅肯定道,“也不恨华重楼欺骗你,对吧?”
“没想到他连这些都同你说了。”阿也坚持与殷珅对视,但还是败下阵来。
云欢被云娘抚养长大,所以她拿着晶柱辛辛苦苦找了很久结果发现辜负云娘的人就在身边,生怨无可厚非。
华烨是华重楼唯一的孩子,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还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容她侵占了三年华烨肉身,直到测赋时彻底暴露才选择出卖,亦是仁至义尽。
“那为什么不亲自去一趟?”殷珅问,“看看她们是否如你所想的那样,讨厌你,憎恨你。”
“抑或是你内心有愧,不愿面对她们。”殷珅轻声道,像是早已看破她的伪装,“所以也不愿开启天堑。”
“我……”阿也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可你明明想念她们,也爱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