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问:“最近身体还有什么异常吗?”
易恪摇头:“没有了,就上次那些。”
“有的!”青岗站在易恪身后,双手拍拍他的肩膀,大义灭亲地对医生说,“他畏水。”然后又神情严肃地看着弟弟,这种时候可不兴讳疾忌医啊!
易恪:“?”
青岗干脆直接给医生解释:“是这样,小易今天在出任务的时候,一直端着个保温杯,但是又不喝,水倒在盖子里,半天才滋儿滋儿地抿一口,跟品茅台似的,很奇怪,要知道他平常可是一个一口气就能灌完整瓶矿泉水的人!”
进化者在身体状况不稳定时的伴生表现千奇百怪,畏水,医生示意助理详细记录下来,又问易恪:“你最近被狗咬过吗?”
易恪还没回答,青岗又抢先一步一拍大腿,支付宝,不仅是狗,还是进化狗,都对上了!
然后他就被无情地赶了出去。
回到诊室的易恪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向医生解释清楚自己真的没有畏水,没得狂犬病,也没有被狗咬,还有,狗的名字不叫支付宝。
U盾:“wer!”
易恪这一次异常的数据,主要体现在大脑,报告显示他正在超常发育,灰质密度显著增厚,将短期记忆转化为长期记忆的效率极高,并且具有强抗干扰性。医生说:“风险就是会伴生过度敏感化倾向,包括焦虑、不安、暴躁或者强迫性行为增加,以及诱发强烈头痛,你可以把它视为大脑进化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不用太担心,我们会向你提供一切进化中所必须的医疗和训练支持,还有,方便请你的爱人过来聊一下吗?”
易恪微微皱眉:“为什么?”
“或者父母也可以,总之,得是亲近的,能长时间待在一起的人。”医生解释,“安全舒适的家庭环境,可以让你最大程度的放松情绪,有助于尽快度过进化期。”
“咚咚咚。”庄宁屿敲了三下,在得到医生准许后,推门进来,“直接和我聊吧。”
高冷酷哥瞬间化成热情小狗,老婆老婆啵啵啵啵啵啵啵!
庄宁屿不动声色飞起一脚,你给我消停点。
“庄队?”医生万分讶异,又看了眼易恪,易恪乖乖坐着,嗯嗯地点头,你说,你就和他说!
医生见惯大风大浪,并没有多问,只把医嘱列了满满三页纸,即将迈入进化期的易恪珍贵得好似一颗水晶球,离开医院后,庄宁屿连车都没让他开,易恪坐在副驾驶位喜滋滋,他对于自己正在疯狂发育的大脑没什么想法,但对于自己正在疯狂发育的爱情倒是想法颇多——当香香老婆正站在医院走廊的时候,是谁在向医生解释“我没有畏水,我只是不舍得一口气喝完”?
是天才小易!
庄宁屿红灯刹停,扭头看他:“你脸怎么这么红?”
易恪握住他放在档把上的手:“没什么,有点热。”
结合他上一次的症状,庄宁屿一路都高度警惕,回到地库后,也生怕这人会冷不丁扑过来,因此还特意把车停在了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但易恪目前已经完全沉醉在了自己高妙的语言艺术里,并没有注意到老婆已经做好了不该做好的准备,只是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抽开安全带下了车。
庄宁屿:“……”怎么觉得这人神叨叨的。
回到家的易恪越发粘人,连洗澡都恨不能把花洒扯到厨房——因为庄宁屿正在厨房煮饭。早上的苹果水纯属庄队发挥失误,忙昏头所以多加了一次糖,其实平时做点快手家常饭还是没问题的。他一边切菜,一边心神不宁想着易恪的进化情况,没留意菜刀就从手里被抽走,易恪穿着浴袍从身后环着他,下巴顶在肩头,继续把剩下的菜切完。
炒菜也要跟着。
盛饭也要跟着。
吃饭贴在一起。
洗碗机要两人一起拉开门。
庄宁屿双手握着他肩膀:“你的所有伴生表现都是要上报进化者管理中心的,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
易恪哼哼唧唧:“我尽量。”
尽量的结果,就是庄宁屿在第二天上班时呵欠连天,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往下念:“逻辑链干扰?”
“是。”任冰说,“混乱的逻辑链有助于我们尽快‘解题’。”
“你的意思是,假如我们能对规则区的逻辑链进行干扰,就能把原本相对合理的游戏变成一个充满Bug的游戏——通过人为制造Bug,直接粗暴终止规则区?”
“就像昨天的宙斯大饭店,以及周五马上要进行测试的石榴山规则区。”任冰说,“我认为粗暴终止是可行的,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可行。”庄宁屿说,“并且,要是真像我之前猜测的那样,规则区正在不断利用AI模型进行学习,那后期它所收集观测到的每一个样本,都将会是被我们人为破坏过逻辑链的残次品。”
有效数据越来越少,Bug就会越来越多,等达到一定规模时,或许“程序”就会被彻底卡死。
任冰说:“也就是说,规则区会消失。”
规则区会消失,何墨靠在旁边:“进化者也会一起消失吗?”
“不知道,但无所谓。”庄宁屿说,“其实进化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这话如果别人说,可能会有泛酸嫌疑,但庄宁屿本身就是进化后的完美产物,连他都说未必算好事……何墨琢磨了一下,没想明白具体不好在哪里,于是问:“何以见得?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