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此前全球所出现的所有规则区,都是以高高在上的,“正义之神”的姿态降临,那么眼前这个无限迭代后的规则区,明显就已经脱离了原有设定,不仅在“游戏剧情”上充满着Bug,就连最基本的“善恶逻辑链”也完全被忽略。程序跑出了两个主角,而这两个主角都有心愿没有完成,所以规则区就以一种最潦草到近乎于粗暴的方式,把两人随便捏合在了一起,给了他们婚姻,也给了他们生死。
人类社会所认可的正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规则区定义的“正义”。
“杀了该死的绑架者!”机械司仪还在永不停歇地尖叫,人们甚至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明显的焦虑。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规则区以“游戏深度参与者”的形态出现,并且像个聒噪的喇叭,就像庄宁屿说的,他疯了,并且好像知道这个世界的逻辑链脆弱得经不起任何细究,所以只能用尽一切办法,尽快走完流程,结束“程序”。
酒店正在不断崩塌、重建、再崩塌、再重建,司仪的声音也越来越刺耳,在仓库上方疯狂环绕。
“杀了该死的绑架者!”
“否则就算任务失败!”
“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任组长。”叶皎月问,“你们怎么样?”
“差不多了。”任冰回答。
叶皎月没有再等,她侧身躲过窦德凯的一只巨手,举起枪支,和其余队员一起扣动了扳机。
激光把雕塑切割粉碎。
熟悉的白光袭来,等众人再度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城南书店。
青岗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脸色发白,像是刚从非法大蝉养殖基地里被人拯救出来,直到现在还被吵得头晕眼花,其余队员也多少有些耳膜受损的迹象。叶皎月虽然有过多次行动经验,但眼下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这是她生平首次,被规则区当面威胁。
如果按照现有模型,让规则区无限迭代,那么规则区就会从“游戏制定者”,进一步演化为“游戏参与者”,并且完全凌驾于所有逻辑链之上。
“数据收集得怎么样?”何墨问。
任冰点头:“差不多,先回去看看吧,实在不行,我们反正还能继续复制,无限循环。”
背靠国家就是有这点好处,光明正大,资源管够,完全不用愁。叶皎月安排大家去做常规体检,庄宁屿从易恪手里接过背包,轻声问:“耳朵怎么样?”
“没事。”易恪揉了揉自己的耳廓,“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出来。”
庄宁屿往楼下看了一眼:“车已经来了,先去体检吧。”
易恪点点头,小跑几步追上大部队,只是刚坐进小巴车,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屁股着火一般蹿起来,冲出去杀回二楼。
但还是迟了一步。
庄宁屿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保温杯,拧开了盖子,正准备品尝一点自己精心烹制的美味热水。
第79章复制实验3深深沉醉于语言的艺术。……
其余队员都已经收拾撤离,二楼只有何墨和庄宁屿,而在见到易恪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楼梯口之后,何墨也识趣地自觉离开,留下庄宁屿一个人端着拧开的保温杯,站在原地奇怪地问:“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没什么。”易恪上前,把杯子从他手里抽走,“嗓子干,想把水也带着。”
这理由显然有些牵强,因为庄宁屿又不是没坐过队里的中巴车,别的没有,矿泉水管够。易恪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强调了一句:“我想喝点热的。”
“少来。”庄宁屿充满爱意地摸摸他的脸,眼见周围都没人,于是主动凑过去亲了一口。易恪毫无防备,被亲得还有点懵,脑内飞速思考这种时候为什么要突然亲一下我还以为又要挨骂但是老婆甜甜的真可爱啊再亲一口再亲一口!于是伸手揽过后腰,俯身又重重啃了一下,这才在楼下“滴滴滴”的催命喇叭声中揣起杯子跑下了楼。
十分钟后,庄宁屿坐上了何墨的副驾驶:“走,直接回单位。”
“刚刚小易跑回去干什么,”何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会去体个检还要专门和你告别吧?”
“没有。”庄宁屿扣好安全带,“他是回来取水杯的。”
何墨不懂,体检带什么水杯。
庄宁屿很有耐心地解释:“因为里面的水是我煮的。”
就像易恪大周末跑来福星苑炖的汤,自己也要留到第二天热一热继续吃一样,爱是不能被浪费的。他看着何墨,语气里充满一种圣洁的怜爱:“等你谈恋爱就知道了。”
何墨:“……”我就不该问。
像这种小任务结束后的常规体检,一般两三个小时就能结束,但易恪直到下午还没被放出体检中心,手机也打不通。庄宁屿纳闷,直接致电体检中心管理处处长找人,结果被告知,小易同志暂时还不能走,他的体检指标有些异常。
异常就对了,我就说他前阵子的焦虑亢奋绝对是进化前兆。庄宁屿二话不说,开车就往体检中心跑,等他抵达时,易恪正在问诊室,两个早就做完体检的队友不放心放他一个人,也在旁边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