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氏已经不求儿子事事都听她的了。
眼下这般,她只求他能活下去。
可即便是这点想法,如今也已然像是奢望。
顾怀寧出来时,她哭著拉住对方的袖子。
“你带我儿子回宫吧。”
让他留在永和宫,留在身边就有顾怀寧的地方,儿子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她没办法眼睁睁看著儿子死去。
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顾怀寧做不了主。
“我会替您请示陛下的。”
严氏却拉著她不放。
“你先別走,你再等等。我这就递帖子进宫,你等圣上回復了再走。”她哭著,那种眼睁睁看著儿子即將离去的痛苦让她情绪崩溃。
“你別走,你不能走。我的敛儿啊,你要是走了,我的敛儿怎么办!”
“我求求你,我为我从前的冒犯道歉。你別走。”
陈嬤嬤早已泣不成声,同顾怀寧一起將人搀扶起来。
严氏並不是真愿意这般低三下四。
可她的情绪需要宣泄,这般做能叫她舒服些。
顾怀寧有些承受不住她话语里的悲戚。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
她开口安抚严氏,也同时像是在安抚自己。
早上陛下还要上朝,並不能那么快给会回復。
顾怀寧等到午间,这才等到宫中送出的消息。
回宫的马车上,严氏虽还忍不住掉眼泪,但情绪已经稳定许多。
她紧紧盯著沈敛的脸,直到马车停在了宫门口。
顾怀寧先下的车,暗卫要去抱沈敛时,合眼昏睡了一早上的沈敛突然动了动,而后整个人又颤抖起来。
严氏知道,他这是又要发病了。
恐惧在心下满眼下,她颤抖著这一刻几乎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顾怀寧和太医就在身边,第一时间在马车上就进行了救治。
严氏这次的情绪却有些止不住。
她软软扶著陈嬤嬤,声音哀戚。
“怎么办啊。我的敛儿究竟该怎么办啊?”
“谁能救救他!还有谁能救救他!”
她的声音很大,就连马车上承受著剧痛的沈敛,也听见了严氏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只朝马车外看了一眼,便看向眼眶有些发红却死死忍住的顾怀寧。
不是他该怎么办。
而是他若死了,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