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说道:“还能是谁?主人身边还有别个少年人不成?”
徐观还以为老管是给自家亲戚小孩做的,却没想到他是给潘邓做的。
徐观看看天色,“天已快黑了,怎么还没送出去?”
范老叹气,“我只做了这灯,没和潘著作说呢。”
徐观便道:“我叫明月给他送到家里。”
范老摆手:“明月我叫他出门了。”他觑着主人神色,说道:“今日上元佳节,主人不出门赏花灯,游玩一番?我早先问过了,潘著作还没有灯呢。”
徐观见范老神色,隐约得知其意,不由觉得好笑起来,实际上也笑出声来了,“他若没有灯,买个便是,何必还要我送去?”
范老以为主人不懂,操碎了心,举起手中大公鸡,说道:“别人的哪有主人的好?”
第82章初议伐辽事
徐观看范老想要一力促成此事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上元佳节,他自和他同伴上街游玩,没准还能偶遇淑女,我这老一辈,还是莫打搅他了。”
范老听主人这样说,竟把二人分了辈分了,说道:“怎么就成两辈人了?大人也比他大不了多少,只是有个师叔的辈分在,说是师叔,却也不是正经师叔。”
徐观说道:“管事莫乱说。”
范老有些蔫蔫的了,但还是没放弃说道:“大人怎么就知道他要去街上偶遇淑女?没准也做了灯送给你呢。”
这纯粹是胡思乱想了,徐观疑惑地问道:“为何如此想?只因潘著作来咱们宅里频繁了些?”
范老说道:“潘著作每回来都带礼物。”
徐观答道:“他懂礼。”
“潘著作平日里也不和小娘子来往,我知他手下做事的有未成婚的娘子呢,可也没有什么艳色传闻。”
“他自是个正人君子。”
“潘著作年轻有为,到现在不成亲却也不急。”
徐观和喝口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没有亲生父母,此事自然是师兄帮他张罗,且等他升升官再说,有什么着急的。”
范老好不容易找的理由,被主人一个个反驳回来,内心也要动摇了。
徐观说道:“他是个少年人,平日里爱热闹,在这东京又没多少认识的人。我既然和师兄同出一门,与他也有同门情谊,因此自然爱来我这里,却叫你想差了。”
范老嘟囔道:“只叫我想差了,却没叫大人你想差,每回潘著作来都乐呵呢,不然我费力扎灯作甚。”
徐观说到:“待到改日,我再把此灯送给他吧。”
改日?改日就不是上元节了!范老看了看自己手中大公鸡灯,美好的希望也烟消云散了。
他拿着大公鸡灯回到自己屋里,黯然神伤,想着老爷对自己有恩,少爷也从小看到大,如今却要见少爷后半生孤苦伶仃一个人,怎能不让人伤心?
他在屋里独自感怀,待到夜深,临近子时,却听敲门声,范老前去开门,见潘邓提着灯,笑呵呵的问他:“师叔睡了没?我这好几个灯,你去挂在他门前。”说着把手里的灯递过去。
范老说道:“没睡呢,没睡呢,潘著作快进来,外面儿冷。”说着把潘邓迎进院里来。
潘邓说道:“夜已深了,怎好打搅师叔?只将这灯挂了,我便回家了。”
范老却拉着他往院深处走,“怎好叫您来了就走?天太冷了,到屋里暖和暖和吧。”
一路走到徐观卧房门前,潘邓见屋内已经全黑了,知道师叔已经睡,悄声说道:“莫要……”
却见范老左脚绊右脚,一个不稳跌了一跤,手中提灯磕在那院中小香炉上,哐当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划破夜空。
潘邓赶紧扶老人家起来。
过了片刻,那屋里点起点点烛光。
范老扶着少年人的手站起来,说道:“你看,我就说吧,大人也没睡呢。”
潘邓:“……”
范老前去通报,徐观怕是出了什么事,让二人进屋,两人走进屋里,潘邓见师叔手里拿着油灯,正把那灯放在几上,要掀被下床。
他赶紧走过去把人摁住,“别起了,别起了……”
徐观坐在床上看他,潘邓这才见师叔披散着头发,身上只着中衣,比起平日俊美来多了几分柔和,他看了一会儿,才拿了圆凳坐到床边,把手中三个花灯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