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席畅饮,姜三郎喝多了酒,小声哭起来。众人见怪不怪,刚结识时别人还要安慰他,日子一长也没有人安慰了,只因姜三郎喝三杯便醉,醉完就掉眼泪。
只有连朋一个,因这一年来两地奔波少和几位管事相聚,还不太熟知此事,搂着姜兄弟的肩膀安慰他。
魏锦儿说道:“我真羡慕姜三,他竟没有烦恼。”
连朋说道:“他都哭了,怎能没烦恼?”
魏锦儿说:“他自春日里到现在,每次哭都是因为那九纹龙史进,你说他有甚么烦恼?”
果然听姜三郎呜呜咽咽地说道:“我从绍兴……大老远的来东平,嗝,就是为了看史大郎……我票都买好了,他却去了东京!呜呜呜呜呜……”
席间众人十分没有良心地笑了起来。
冬夜寒凉,一室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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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邓在东京也给琉璃坊、风雅颂和编辑部的员工发了奖金和福利,又和董平,史进兄弟相聚,他二人每日当值,比潘邓要忙上许多,平日不得相见,只得趁着新年一叙。
新年过后便是正月十五,十五再过后,人们才能渐渐回复到工作状态。
上元节赏花灯,潘邓自家里张灯结彩,到了夜晚也带着小郓哥出门看花灯,猜灯谜。整个汴京城从新年过后便灯火辉煌,如同白昼,漫游在东京街头,犹如置身仙境。
小郓哥看街边舞龙的、踩高跷的、划旱船的,都穿得樱红柳绿,叫人目不暇接。街上人来人往,皆收拾得光鲜亮丽,有那盛装打扮,满头插满珠翠的,仆从围绕,欢声笑语。
许多女子都打扮上街,只因这上元节和后世不同,不只是个吃元宵的节日,还是个古代“情人节”呢。
潘邓说到:“你看见没?我曾听说上元节午夜过后,东京街头有扫街的小童,就是捡些女子丢的钗环的,一夜之间收入不少呢。”
“女子丢钗环做什么?”
“人太多,挤掉的。”
“哎呀。”小郓哥摸摸腰间,还好,潘哥送给他的琉璃环还在呢。
潘邓好笑,“旁人不知道就算了,你还不知道咱们工坊里琉璃环价值几何?丢了也不必糟心。”
小郓哥没听,又把那琉璃紧了紧,这要是丢了,他可好心疼呢。
两人一路吃点心,猜灯谜,他小哥俩灯迷猜不出几个,只好去扑灯,潘邓也在师叔家里练了两回箭法,就去找那投壶的,投了一贯钱的箭,赢得两个小灯,一个是兔子的,一个是莲花的。
小郓哥玩了几回五纯,把那铜钱摇的上下翻飞,花了三百文钱也只得了一个小狗灯。
小郓哥说什么都不玩儿了,“三百文够买一个比这大的了。”
潘邓安慰他:“我这两个小的花了一贯呢。”
两人一路去了灯市,潘邓给小郓哥买了个大螃蟹灯,此蟹双目圆瞪,浑身甲胄,青衣斑驳,雄纠纠,气昂昂,小郓哥心里喜欢的很,拿了那蟹灯到处走,拉风极了。
两人一直到街上人少才回家,王婆早他们回来,正泡了茶,把头发上的钗环都摘下来,见二人进门,从楼上往下张望,“好大的螃蟹灯。”
小郓哥颇为得意。
“翻过来我看看。”
小郓哥把螃蟹的肚皮给王婆看,王婆撇撇嘴,“公蟹哪有母蟹好。”说完回了屋。
小郓哥则爱惜的把灯插在门前,劝慰道:“莫听干娘乱讲,你是个蟹将军,她却只想着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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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宅
傍晚时分,范老问道:“大人看我扎的这灯如何?”
徐观看了眼,只见一色彩斑斓夺目的大公鸡,昂首挺胸,红冠高耸,羽毛靓丽,尾巴飘逸,两眼炯炯有神,颇有一副昂然之姿。
徐观赞道:“好花灯。”
范老追忆往昔,笑着说:“大人小时候追着我叫我扎花灯呢,那时候我每年都扎,后来衙内也长大了,我也已经许多年没扎过了,前些日子重新扎灯,我还怕扎不好呢。”
徐观听着老仆的话,也想起儿时的无忧无虑来,说道:“我也记得从前往事,历历在目。”
范老听主人这样说,十分动容。
徐观问他:“如今这花灯是给谁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