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康恒和禾玉紧张起来,贺衍确信那不是幻觉,等到离开大雾范围才跟他们简单说了刚刚的情况。
“如果是污染物,那它就可以窥探活体思维?”康恒的理论课成绩相当扎实,而且没事就喜欢看相关资料。
“但不可能啊,我们没有和它任何接触,如果是雾气吸入,我们三个都是一样的。”
康恒思索了一会,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但也有可能,这个污染物等级高到我们无法想象,它吸收了太多人类血肉,读取了所有记忆。然后拥有一定程度的智慧,恰巧这个怪物吃的那些人的记忆里有贺一弘,它看见贺衍,判断你们有血缘关系,试探贺衍一下。”
“听起来是你编造的鬼故事。”禾玉不买账他的故事。
“谁知道呢?污染物究竟有没有智慧,对我们来说也是未解之谜啊。高等级污染物有筹谋,埋伏在基地缓冲带,放过路过的虾米……”
康恒自己说不下去了,越说脊背越发凉。
“说起来,我们的R值不同程度地上升了。”
“啊?我和禾玉都是涨7—8%,你才3%?”
贺衍没说话,基因检测的结果还没公布,但他隐隐有猜测,他应该也属于R值不敏的那一类。
“黎长官刚刚是25%”禾玉冷不丁地提了一嘴。“可是R值升高的反应不该是那样剧烈。贺衍,黎长官已经在服红辐宁了?”
贺衍听禾玉这么一提,缭绕在久远记忆前的迷雾突然散开。
红辐宁……是了,四年前,他看见的药瓶是口服药片红辐宁。
“什么红辐宁?”康恒问。
“基因决定了每个人对辐射的耐受程度不一样,有的人长期出入高辐射地区年均R值不会涨哪怕0。1%,有的人可能只是一个小时就会高涨,甚至异变。”
禾玉不奇怪康恒不清楚,康恒这样的人一直在C2区长大,身边都是基因筛过R值不敏的,自然很少接触这个,只知道抗红剂。
“R值上涨,辐射过度的后果不仅仅有异变,还有辐射病。长期服红辐宁,尽量远离高辐射地区。我以前的福利院院长就在长期服用红辐宁,但她撑了不到三年。到了后期,她每天都在吐血,器官衰竭去世了。”
“他至少已经服用了四年。”贺衍突然哑声说道。
没有人再说话,频道里诡异地静默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不会因为你杀了多少污染物,救了多少人就会不同。基因,听起来像是命运的残酷玩笑。
所以在黎彦泽对他说,不会丢下你的时候,他就准备好食言了?
“贺……贺衍,我们先别在这瞎猜了。”
“你不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四年?你不是他养大的吗?你怎么不知道。”禾玉忍不住这样质问,但很快又道歉。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你就算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从这时候,贺衍除了必要的话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康恒想活跃气氛,但禾玉和贺衍都沉默是金。
“恭喜!你们是第一支到达目标点的小队。”
目标点就是个临时搭的小帐篷,旁边就是医疗车。关乐荣、关若森和汤复年都站在目标点前。
贺衍没有急着把积分核准,卸掉武器,掀了头盔就大步往直升飞机那走。
关乐荣拉了他一下,贺衍只是定定地看他们一眼,哑声吐出三个字。
“红辐宁。”
三人都一愣,没有再拦他。贺衍也明白了,这件事只有他这个家人不知道而已。
“当初就说了,他早晚会知道。”
“他如果现在在A区研究院,什么事都没有了。”关乐荣揉揉眉心。
关若森服了这个哥哥,摇摇头看着贺衍的背影。“那事只会更大。”
*
黎彦泽醒来时,看见床边坐着贺衍,他衣服都没换,疲惫地盯着一边的监护器看。
“吓坏了?”黎彦泽摘了面罩,看着贺衍眼珠子缓缓地移到他脸上,脸色发白,嘴唇动了两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