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不听话的事他也没少做,不差这一件。
但贺衍浑身力气就像被抽走了一样,看着他们上了直升飞机,又缓缓起飞。
贺衍记得刚被他带回家的时候,黎彦泽在家还没待够半个月,告诉他要出差一段时间,想把他送到费良家里一段时间。
他拒绝了,坚持一个人在家里。
那几天晚上,他反复做梦,做同一个梦。梦里黎彦泽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前方白茫茫一片,无聊单调,让人恐惧,但因为黎彦泽一直拉着他,他就不怕了。
在不怕这个想法刚出现的时候,黎彦泽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手。
“别跟来了。”
后来贺衍明白了,黎彦泽暂时是不会这样的。在家里他虽然会把事搞砸,衣服洗串色,把东西煮糊,修个水管把管道砸烂……
但黎彦泽只要在家就会接送贺衍上下学,他在学校的情况黎彦泽都知道得很清楚。
刚到学校里,贺衍跟不上,又沉默寡言,总有人排挤他。几个半大小子把他堵了,动手要教训他,贺衍下手不知道轻重,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腿断了,牙都掉了几颗。
黎彦泽对他一句重话没说,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夸他。
这件事贺衍不知道黎彦泽怎么解决的。他打的几个人家里在军部是高级军官,一两个对黎彦泽来说不算麻烦,但五六个就是麻烦了。
他只记得黎彦泽是从会议上临时赶过来的,难得穿了一身军装制服,只让他出去先等一会,然后没一会黎彦泽出来骑着电驴,载着他去军部食堂吃稀罕的冰淇凌。
“我给你惹了麻烦。你不教训我?”
黎彦泽比他还馋,长腿交叠坐在他旁边,吃了两口才回答。
“错不在你,教训什么?”
“养我很麻烦吧,反正我们从血缘和基地法上都没有任何关系,你把我送去福利院不好吗?”
那时候,黎彦泽经常出差,回来总是带着伤,回家还要顾着他,尽量抽空陪他。
“你说得有道理。”黎彦泽故意这么说,然后笑着去捏他的上下嘴唇。
“你这嘴能挂个壶。那看来你不想去福利院,想和我在一起。”
“你只要想和我在一起,就不会把你扔下。”
“贺衍,你也别太担心了。黎长官不会有事的。”
康恒拍拍贺衍的肩膀,贺衍没说话,蹲在水泡边冲洗手上的血迹,看着殷红的血迹冲淡飘走。
他们选在B3,距离目标点不远了。但从现在开始出发,他们徒步去,又要消灭遇到的污染物,在傍晚前到达还是时间紧张的。
“早点到达目标点,你能早点回去看黎长官。”禾玉戳中了贺衍心里想的事。
等到整理停当了,几个暂时合作的小队就分开了。他们彼此不能完全信任,必须分开行动,桑德这次什么都没说,拍拍贺衍的肩膀,带着剩下的队友离开。
“这里的R值有异常。”他们还要经过树林,康恒疑惑地看着面前雾气迷茫的森林。“这里的指标远超C级以下该有的水准。”
贺衍皱眉,当即查看了坐标,立刻做出决定:“撤离,宁愿绕路也不要过去。”
他们三个的实力拔尖,在一起就算是B级也有周旋的能力,但面对这样的情况,最好的做法还是记下坐标点,汇报上去,然后立刻撤离。
“这是什么?”禾玉在地上发现了一个小型通讯器,检测了R值,没什么异常之后捡起来给康恒。
康恒接过查看,看了一会,皱着眉思索了一会。
“老式通讯器,没有预备生编号。最奇怪的是,它在不断向外发送求救信号。”
“是设置给我们的考验?”禾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不可能,这个信号只有负责善后的几位长官才能接收到。”康恒越看越觉得不得其解,最后接入仪器。
贺衍看了一眼仪器,观察周围的环境:“不能再逗留,既然不是同伴的求救信号,我们立刻离开。”
康恒和禾玉都没有意见,贺衍殿后,三个人饶了一圈路。即将走出的时候,贺衍回头看了一眼,影影绰绰间似乎看见一个身影。
贺衍看清的一瞬间就毫不犹豫地上膛,瞄准,开枪。
是贺一弘的身影。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