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相随。
这是他已经想了好久的答案。
刚刚陛下的两个问题,陛下问地太快,他答地太快,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陛下是在向自己表达心意吗?
陛下是问自己的心意吗?
可互知心意,互诉衷肠,这是情侣之间才有的,陛下如此,让安倚歌有种不真实的感受,他入仕四年,已和从前大不相同。
只是……
他心飞快地跳着,安倚歌在官场上常被人说是少年老成,可在陛下面前,却是常常手足无措。
安倚歌悄悄把视线瞄向陛下。
陛下一身玄色的常服,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其上游走,
再往上看去,却是发现陛下一向不苟言笑的唇角,竟是微微翘起——
陛下笑了。
陛下是在高兴。
陛下是在为了他们之间的事情高兴——
这个认知让安倚歌的脑海轻飘飘的,竟是忘了自己是在偷看陛下,自顾自地往上看去,他想,他应该很久之前就心悦陛下了。
远在他还没察觉自己心意的时候。
他便为陛下心动了。
四目相对。
安倚歌便看见了陛下正轻笑地看着他,眼底了满是温柔与宠溺,像是他无论做错什么,都能够包容和宽裕。
青年像是触电一般收回了目光。
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猫。
两人默契地止住了脚步,两人回内殿更衣,谢云防却是没留宫女和内监在内殿,自然现在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只是王丞相,他虽是有一万个为什么,他也不敢到内殿来问。
谢云防止不住笑了出声:“看都看了,还要装作没看吗?还是说,你平日里,少看了我,想在现在补齐?”
少看自是不可能少看的。
但谢云防抓住了少年的视线,便要拿这个说事,他要用这话来逗安倚歌。
过去,少年是用软糯的团子,包着保护自己的盔甲。
如今少年长大了,虽然还是当初的诚挚的性子,但成熟了些,能力增长了些,盔甲便披在外面,保护自己了。
也没有过去那般容易逗弄了。
更何况,谢云防也不舍得逗弄——猫猫炸毛的时候虽然可爱,但总是炸毛可不是一件好事。
久而久之,也只有偶尔的时候,谢云防才能看见青年那个柔软的内里。
可爱的糯米团子,当真是捧在手里都害怕碎了。
只是糯米团子再可爱,若是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在这世间,便不会有好的结果。
如果可以——他希望安倚歌披着的盔甲越坚固越好。
“现在王老丞相还没缓过神来,我们也不着急回去,那安侍郎便趁现在多看朕一会儿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乡间俚语,竟是被陛下说了出来。
安倚歌觉得有趣,想要抬头,但又害怕陛下觉得自己真的是没看够陛下——虽然他也愿意多看着陛下,但老师毕竟还在外面等着。
他一时间竟是犹豫要不要抬头。
谢云防笑了笑,他的心情一直不错,他温声问:“怕吗?”
安倚歌摇摇头:“不怕。”
“那我们向王丞相说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