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黎明似乎格外寂静,令她深谙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娘娘,皇上和秋将军回来了!”松萝顾不得规矩,跑到云柔哲身边大声报喜,“皇上从宣德门直接赶往太极殿上早朝了,秋将军怕您担心,让乔副将先来回禀一声。”
“太好了……”弯月长弓从指尖猝然落地,云柔哲眼眶一热,说不出别的话来。
“娘娘一宿未合眼,奴婢扶您去歇一会儿吧。”郁雾赶来与松萝一起将云柔哲扶到榻上。
她还未睡下,皇上的御驾就停在了福宁宫外。
君珩小跑着迈入殿门,见她完好无损地坐起身望他,不禁冲上来将她深裹入怀。
紧密相拥时,言语尽是苍白。
良久,他抚着她垂落如瀑的长发,低声小心翼翼:
“柔儿可肯原谅朕了吗?”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注①)”
凤眸轻抬笑对桃花眼,转瞬隔阂已消融,恩爱复如初。
“冬家的私兵已处理好了?”
“嗯,大多是从贫苦人家征的壮丁,不愿返家的就让清晏收编军中了。”君珩眸中既有仁君的同情,又有帝王的深邃,“只可惜让冬国公逃了,暂时没法明着治他的罪。”
“或许是臣妾封禁了后宫,才打草惊蛇。”云柔哲低头沉思,的确不能排除后宫之人为冬家通风报信的可能。
“哪有~多亏柔儿守住了后宫,才把那些流窜的绝命狂徒挡在宫墙外。”君珩环着她的肩认真道,“今早冬国公称病不朝,所以朕顺势封了宋初迟为正五品吏部侍郎,让他接手整治刑部。”
“皇上英明。”云柔哲终于放下心来,至少冬家一时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朕还考虑晋妤贵人为美人,柔儿以为如何?”虽知道她并不善妒,君珩的语调里还是带了一丝忐忑。
“此次姚将军从龙有功,妤妹妹却受了苦楚,自然应该好好封赏安抚。”
“既然柔儿如此大方,那朕也想要奖励呢。”
她低头浅笑了一瞬,从他怀中仰起云面,闭了目绛唇凑近他的脖颈——
只轻轻一点,却令他顿然红了耳廓,喉结处旋即上下窜动,喉间甚至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数日未曾亲近,此刻温热的掌心略带焦促地摩挲着她的肩头,隔着寝衣也能感觉到逐渐滚烫的炙热。
蓦然他终于俯身缠紧了她的腰肢,一手捧起她的下颌倾压上来。
直到纤柔的指尖及时虚掩了他的唇。
“臣妾还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朕知道,只是我想多陪你一会儿不好吗?”
“皇上疲累甚于臣妾,还是早些回圣乾宫吧。”
君珩冷静下来时,早已被松萝郁雾十分客气地请出了主殿,站在寒风中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啊……”
*
“姐姐休养了这些时日,可觉得好些了?”容妃在床边握着云柔哲的手。
“本就没有这样娇贵,日日流水一般喝补药不说,最近躺得腰都酸了。”云柔哲素面浅笑,气色确实红润许多,“倒是年下事忙,辛苦你了。”
“姐姐同我还客气什么~”容妃闪动的明眸倏然黯淡半分,“只是妤贵人虽已晋了美人,还是总把自己关在宫里郁郁寡欢。”
“毕竟失去了重要的选择权力。”云柔哲垂眸思忖,“不如过几日年下宫宴,多排些她喜欢的舞蹈吧。”
“也好,如今也只有跳舞能引起她的兴趣了。”容妃愁容方展,又因想起另一件不悦之事冷哼道,“到底是锦贵人惹下的祸事,还连带害了姐姐的孩子,能留条性命真是便宜她了。”
“依她的性子,恐怕打入冷宫更令她生不如死。”云柔哲不觉轻叹。
“不过听说她直到进了冷宫也没把皇上的秘密说出来。”
“即便如此怕也无用,德妃想必已经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