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羡鱼知她的意思,她甚至比泰安郡主还要直白:“我知道郡主是什么意思,即便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燕国也不会伤及郡主。”
泰安郡主没想到事情这么快便成了,刚想道谢,忽然琢磨出不对劲。
燕国不会伤及她的性命,不代表不会砍了段彦等人。留她一个她也不能力挽狂澜啊,而且,泰安郡主不清楚他们要留下自己做什么,万一是要将她作为人质,关键时候拿她威胁太子跟父兄可就不好了。
泰安郡主犹豫不决的样子刚好落到宋陵眼中,他噗嗤笑了一声,似乎看穿了泰安郡主的担忧,走进来道:“自然是看郡主可怜,不忍心让你客死异乡。”
泰安郡主一听这话,顿时拧起了眉头。
她可怜?笑话!
“我乃国君亲封的郡主,未来的太子妃!”
宋陵没什么所谓地点了点头,稳稳地坐在江羡鱼身边:“若你当真尊贵,又怎么会出使燕国呢?蜀国比你尊贵的人大有人在,放你一个女眷过来是什么意思?再者,你难道不知道蜀国派人出使燕国的目的?”
泰安郡主神色微僵,哪怕这些事情彼此都心知肚明,但是被当众点出来还是叫人难堪。蜀国出使燕国,无非还是想要闹事激怒对方,这次他们是奔着闹出人命来的,只要燕国忍无可忍先动手,他们的大军便有足够的借口讨伐燕国。
宋陵同江羡鱼对视一眼,决定自己来做这个恶人:“若要送死,自然是选一个身份不俗的,最能够站在道义上谴责燕国的人选,泰安郡主觉得您这一行中,谁人合适?”
“你……一派胡言!”泰安郡铁青这脸,也顾不得讨好这对帝后了。她主不蠢,几乎顷刻间便明白了宋陵的意思,可就是因为明白,泰安郡主才更不可能承认。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啊,太子跟父兄怎么可能放任她过来送死?
宋陵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情感上,泰安郡主想要说服自己,这肯定是燕国人挑拨离间。可理智上泰安郡主又隐约明白,可能这就是真的。她知道得有个人去死,但段彦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盯着她?就因为她是女眷,就因为她的死能让燕国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早在泰安郡主启程时她便觉得古怪,从来都没有女眷出使燕国,这次为何要派她前去?太子说是要同燕国皇后打好关系,但他们一行从来不是奔着打好关系去的。
“父兄怎会舍得,我可是嫡出啊。”她呢喃道。
宋陵笑了:“联姻而已,谈何嫡庶?”
泰安郡主愣怔地坐在那儿,脸色灰白。是啊,她还有好些姊妹,都是父亲的女儿,嫡庶有什么关系呢?她一死,家里有个以身殉国的女儿,皇家必定会厚待家族,她这个准太子妃倒下了,马上又会有另一个补上。
她是个随时都能被取代的人。
兴许是心灰意冷,泰安郡主什么也没说,江羡鱼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她能说什么?安慰她,这一切只是个巧合,或许蜀国人并没有放弃她?这样说太过虚伪,况且江羡鱼跟宋陵本就希望这位出身不俗的准太子妃跟蜀国离心。
最后,泰安郡主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回去后,段彦立马过来询问结果,泰安郡主看他那张贪生怕死的脸,真想给他一耳光。但还不行,她还是想做太子妃,想当皇后的,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只是尽量冷静道:“哪有那么容易说动的?等着吧,明日我再进宫一趟。”
段彦喋喋不休:“进了宫千万压着性子,别得罪了那位皇后,如今咱们所有人都性命都捏在燕国人手里。”
泰安郡主回想起启程后,段彦曾叫嚣哪怕燕国人要处死他,他也得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可现在……呵。
认清真相对泰安郡主来说极为痛苦,但戳破了幻想后,许多事自然而然也就会做了。譬如当然泰安郡主便休书一封托江羡鱼送往蜀中,她在燕国为了蜀国的前途耗尽心血,自然也该让蜀国的人知道她是如何付出的。
且不说蜀国这阵子如何纠结,齐国皇帝也为此震怒。
青城道长让人向皇上告密,道蜀国有异动,还贼心不死地想要拉上齐国,想联两国之力对付齐国。
齐国皇帝真没将一个小小的蜀国放在眼里,但他讨厌被人惦记,遂临时发动边境军队,给了蜀国一个“小小”的教训。
蜀国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还没有动手,人家就打过来了。
齐国不讲道理!
他们还没有对燕国动手,他们怎能率先发难?
齐国什么时候跟燕国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