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嘉仪并未多言,只道:“你不穿那就没衣服穿了,你那身衣服脏了,刚才让送水的宫女一并拿出去洗了。”
再次出现在萧嘉仪面前的萧靖辰穿着她的衣服,让萧嘉仪意识到了人靠衣服马靠鞍是什么意思,在含巧的巧手下,萧靖辰露出了与平时不同的样子,仔细瞧来萧靖辰的眉眼有几分像她的父皇。
萧嘉仪一时说不出太多其他安慰的话语来,因为她现下满心装着的都是宋淮州入宫之事。
今夜宋淮州到底能不能全身而退呢?
第76章第七十六章宋淮州骤然感受到了读书……
李公公再次返回大殿时便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对劲的氛围,和以往训斥宋淮州不同,这次皇上似乎是真的动怒了,在看宋淮州似乎也像是犟脾气上头了,跪在下面,小脖子立的梗梗的。
李公公边走边在心里直呼阿弥陀佛,希望宋淮州能像往常一般脑瓜灵活些,莫要在大事上犯糊涂。
李公公将结果和皇上说完后,皇上的脸色似乎稍有缓和。
宋淮州见李公公回来了,便开口道:“请问皇上,验过后能否证明臣的清白了?”
皇上没想到宋淮州还委屈上了,竟然敢上赶着来质问他,于是故作声势的拍了下桌子道:“朕看你要反天了!还敢来质问朕了?”
宋淮州瞧着皇上拍桌子的动作就知道他这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人若是情绪失控下出手定然不会想太多,这种掂量着疼不疼的拍桌子方式属实是有些假。
宋淮州磕头道:“臣不敢,只是事关臣的清白,臣有些着急罢了。”
结果证明宋淮州的确是清白的,皇上的脸上有些许的挂不住,于是指着宋淮州骂道:“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牙尖嘴利,胆大妄为,诡计多端,桀骜不驯,无法无天,蛮横无理”
宋淮州跪在下面乖乖的听着,到后面的时候,宋淮州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抓到宫里来了,面对着皇上一个词都不重复的指责,宋淮州骤然感受到了读书的力量,到底是读书多的人才能这么豪放的发挥,像他大概率是骂不出这么多词的。
宋淮州不言语低着头在下面听着,却发现这些词里没有一个能定他的死罪,最严重的话除非皇上直接给他定个大不敬之罪。
等皇上发挥完了,宋淮州恭恭敬敬的磕头认错道:“臣有罪。臣惶恐。”
皇上骂的口干舌燥,喝了口茶后再看向宋淮州时便顺眼了几分,心里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在谣言乍起的时候,皇上听闻宋淮州牵扯到萧靖辰的事情中,便以为是宋淮州借着之前几次事自己对他的宽容与宠爱,所以故意探寻皇家密辛,以此当做筹码,甚至他也考虑过那些谣言的真实性。
萧靖辰的事情让皇上这么多年来依旧耿耿于怀,他认为那是旁人对他皇权的挑战,妄想混淆他的血统,让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登入皇室族谱,对他的侮辱就像是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狠狠践踏,若不是被别人察觉出来,百年之后,待见到列祖列宗时岂不是会被笑掉大牙,这和给他带绿帽子有什么区别,所以只要提及萧靖辰亦或是相关的事情,皇上总会动怒。
现下看来宋淮州的确没有做出越矩之事,但是另一个头疼的事情还需皇上去解决,那就是萧靖睿。
在此之前萧靖睿做的所有事,皇上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事实上他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算是萧靖睿与漠北合作,皇上也准备好了各种对策,甚至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地打压一番漠北,却不想徒生出其他事端来。
在立储之事上皇上十分慎重,每个孩子的成长他都看在眼里,而梁朝鼎盛的局面万万不能断送在自己儿子手里,秉持着这个想法,无论这几个儿子怎么折腾,皇上也能给圆回来,他给了所有人试错的过程,只为选出一位能够担当大任的继承者,却不想自己的亲儿子竟然上赶着给自己难堪,而他竟然一无所知。
突然有了超出他把控的存在,皇上这回不能再当没看到了。
回过头来看着还跪在下面的宋淮州,皇上一时犯了难,在直接将宋淮州放回去和先关押着宋淮州之间,皇上少有的犹豫起来。
最后皇上大手一挥道:“先把宋淮州关到荣春阁去,让他把《仪礼》《礼记》《礼论》《道德经》全都给朕抄一遍去,不抄完别出来!”
宋淮州听言在心里叹了口气,还不如把他关在大理寺呢,至少不用读书,这都什么事呀,都限制他自由了,还要让他抄书,简直是对他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
跟着李公公去往荣春阁的路上,宋淮州就接连不断的叹气,但是李公公却面带笑意,一直美滋滋的,宋淮州心里不得劲的问道:“李公公怎么还这么开心?”
李公公摆摆手,后面跟着的侍卫便后退了一步给两人留下了说话的空间。
李公公轻声道:“老奴是高兴宋公子今天懂事的很,幸得宋公子今天如此机智才能在险境中脱身,您是不知道,您一开始在大殿上的样子着实是让老奴吓了一跳。”
宋淮州没应声,只是想到抄书的事情还是忍不住的苦着脸。
李公公又小声提醒道:“宋公子不知道,那荣春阁虽然离其他地方都远,位置还偏,但却离千禧宫近的很,两座宫殿仅有一墙之隔。”
“千禧宫,是什么地方?”宋淮州虽然陪萧嘉仪在宫里四处游玩过,但他那会眼里只有萧嘉仪,哪里记得住那么多的宫殿名。
李公公对着宋淮州笑了一下道:“公子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宋淮州一头雾水,赶在天明前被关进了荣春阁。
宋淮州熬了一夜没睡,和皇上对话时又耗费了大量的精力,于是刚到了荣春阁,便不管不顾的跑到床上睡觉去了。
李公公着人将皇上提到的那些书和一些纸笔送进去后便关门离开了。
这一夜,有人死里逃生,有人愁容满面,而还有人死到临头仍不自知。
宋淮州自大理寺调离的事情,除却孙文滨和宫里的人外其他一概不知,宋淮州被调走后,孙文滨加强了大理寺的守备,任何人都不允许再去探望宋淮州。
大理寺的突然异动,引起了多方势力的关注。
宋修然自从得知了玫嫔与萧靖辰的事情后就一直坐立不安,饶是平日里他有诸多计谋现下也看不透现下的局势了,但在他心里总觉得无论是谁定然会偏向于自己的孩子的,如此宋淮州的处境便危险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