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薄西亭还活着“◎
胸口传来的钝痛感使得江宵逐渐清醒过来,他脑子还有点发晕,睁开眼时仍然只看得到黑暗,他撑着胳膊,微微一动,正要起身,一人低声道:“别起来,我刚给你包扎好,一动容易动到伤口。”
江宵闻到刺鼻的酒精气味,他的胸口已经被包扎过,勒的有点紧,不过尚能忍受。
江宵听出那是季晏礼的声音,待他逐渐适应眼前的黑暗,昏暗的客厅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人——
司明煜坐在江宵对面的沙发,秦关则躺在地上,那条被刺破的鸭绒被暂时充当了地毯的作用,季晏礼则拿着医药箱穿梭在几人之间,给他们处理伤口。
江宵的记忆缓缓回归,但他并未看到薄西亭,心中升起些不好的预感,语气急促地询问:“学长和江暮呢?”
“先别着急。”季晏礼收起东西,朝江宵走过来,直视他的双眼,语气较往日显得分外严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宵有点茫然,说:“有点痛,不碍事。”他顿了顿,道,“……怎么了?”
季晏礼沉默片刻,道:“刀上有毒,我给你处理伤口时,你的伤口泛着黑色,虽然已经清洗过了,但我不能确定有没有毒素进入你的体内,现在也不清楚那是什么类型的毒素,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江宵眨眨眼:“那应该只是会让人昏迷的药,不碍事。”
其他几人的伤口都在手臂或者肩膀,但江宵的伤在胸口,离心脏最近,季晏礼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江宵又说:“我想,宋游是想迷昏我们,然后让我们被火烧死。”
季晏礼沉默片刻,点点头:“如果有不适反应,一定要跟我说。”
“江暮找薄西亭去了。”季晏礼又道,“薄西亭跟宋游翻出窗户,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恐怕两人一起摔了下去。”
那是尤为惊心动魄的一幕,现在想想都让人心惊胆战,这里虽然是三楼,掉下去也摔不死,但是很可能骨折,江宵还是不太放心,撑着沙发慢慢起身,季晏礼扶他起身,淡淡道:“已经过去一小时了,你现在下去也无济于事,而且你现在不能做大动作,必须静养。”
幸好那一刀没有刺中江宵心脏,而是在右胸口划下一道两厘米的口子,但这也已经非常致命了,要不是季晏礼处理及时,江宵很可能会休克。
江宵光是坐起来呼吸都感到一阵剧痛,更不要说走路了,他望向窗外。
夜色浓稠,暴雨依旧没有停歇,远处连绵不断的山群与森林融为一体,化为漆黑深邃的剪影,偶尔一道闪电劈过,像是道触目惊心的雪亮划痕。
“江暮一个人去,不安全。”江宵说,“我还是去看看。”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声,江宵顿时噤声,就连闭眼休息的秦关也睁开双眼,季晏礼从厨房找出一把菜刀,秦关则是接了一桶冷水,随后,季晏礼朝门口走去。
敲门声只有三声,季晏礼看了猫眼,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按住门把手,缓缓拧动,将门拉开——
是江暮。
江暮拉下兜帽,额发潮湿,衣角朝下滴着水,道:“没找到人,旁边就是悬崖,不排除掉下去的可能性。”
这片地区地势奇特,本来就在山里,旁边则是陡壁,只不过通常都不会朝那边走,江宵微微皱起眉,这两个人总不能打着打着都掉下去了。
“也有可能躲起来了。”司明煜开口道,“如果一死一伤……”
“先不要做无谓的假设。”季晏礼立刻制止了司明煜接下来的话,但江宵已经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宋游将薄西亭杀了,再悄悄躲进公寓里,准备随时偷袭呢?
不可能……不可能!
江宵下意识抗拒这个假设,秦关见江宵面色惨淡,转了个话题,说:“开个灯呗。”
季晏礼:“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