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而已,我们互为邻舍,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楚元河不似他们弯弯绕绕,他倒越发欣赏起赵清仪。
正所谓,人不够狠,地位不稳,这股说一不二的狠辣劲儿,他喜欢。
接下来是他们一家人的事情了,楚元河不多掺和,临走时,冲赵清仪挑了挑眉毛,刻意要对方承他这份恩情。
赵清仪心知肚明,起身回礼,之后便把春莺安排到李骄身边伺候。
孟氏这才开口,“般般……”
赵怀义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孟氏话锋一转,“骄儿这事,也怪母亲不够谨慎,应该早些给他安排几个贴身婢子伺候,如此也不至于落单,让人有机会害了去。”
“母亲已经很费心了。”面对父母家人,赵清仪周身笼罩的寒意褪去,她露出温和的笑,牵起孟氏略微冰凉的手,“您身子不好,还是多多养神,旁的事不用操心。”
孟氏顿觉鼻头酸涩。
是啊,她身子不好,不宜操劳,丈夫又常年奔波在外,后来一家挪去西安,只剩长女一人留在京城。
这家中一应琐事,早早就落在女儿肩上,她若没有手段,如何镇得住这偌大的赵家,又如何在出嫁后挑起夫家?
这高门大户里的女人,手不染血,心不够狠,很难事事顺遂,自己先前竟还觉得女儿太过狠辣,实在不该。
赵怀义与孟氏深觉亏欠,谁都没再提她处置王婆子的事,安抚了赵清仪几句后便离开了。
当晚赵清仪留在娘家用膳,晚饭过后,李衡姗姗来迟。
自他来赵家族学授课,二房没少给他安排应酬,到了傍晚才知发生的事,便赶来向赵清仪请罪。
赵清仪并未迁怒他,只是目光下意识扫过跟在他身后略微气喘的方茹。
看得出来,李衡并不待见她,所以走得急,方茹是女子,一路跟随他的脚步不容易。
方茹听说了方姨娘与赵清仪的冲突,看见她,便心虚地垂下脑袋,冲她福身,“大、大小姐……”
对着赵漫仪,她尚且能称呼一声表姐,但她没胆子高攀赵清仪。
因为方姨娘才害了李骄的缘故,赵清仪很难对方茹有好脸色,不咸不淡嗯了声。
又见李衡对方茹没有半分提防之意,她便提醒,“会试要紧,小叔还是早些离开赵家为好。”
方姨娘想借方茹拉拢李衡,她就偏要坏了这桩好事。
李衡被她说的面色一红。
这几日还真是,不是在族学授课,就是被二房拉着到处应酬,读书一事都落下了。
其实,他也感觉得到二房的拉拢之意。
他躬身,“多谢嫂嫂关怀。”
赵清仪点到为止,起身回屋。
李衡暗暗松了口气,转过身看清身旁方茹,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怪异念头。
适才嫂嫂是瞥见了方茹,后便同他说了那句话,莫非,嫂嫂是不喜方茹?
不喜方茹什么呢?因为方茹纠缠自己么?
思及此,李衡心跳陡然加快。
隔日,李衡便向二房请辞。
赵怀良以为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够周到,试图挽留,方姨娘在旁跟着劝,却都无济于事,方茹则眼睛红红的,目光留恋。
她是真心喜欢李衡的。
但李衡铁了心要走,赵怀良只得同意,只是人走了,势必又要另外请先生,结果新的先生还没请到,孔先生也跟着来请辞了。
孔先生年逾七旬,在大梁颇有名望,这次能请他在赵家族学授课,完全是沾了李骄的光。
孔先生很是看重他。
这次离开,孔先生解释了缘由,是因为李骄那孩子要退出族学。
他当初肯留下本就是为了方便教养李骄,想着李骄年幼,让他在家中多磨砺两年,再跟自己离开也不迟,不曾想昨日竟出了那等事。
赵清仪虽惩治了刁奴,敲打了方姨娘,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对李骄动手,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方姨娘有心加害,自己远在李家,不能时时刻刻护住李骄,早晚要在阴沟里翻船。
于是她深思熟虑过,也问了李骄的意愿,这孩子是个能吃苦的,表明愿意从此跟着孔先生读书明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