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敢来?”
罗氏过去是敬着伯府的地位,如今乍然得知伯府的人欺辱自己女儿,气便不打一处来,当即走到门边抓起扫帚。
罗妈妈吓得魂飞魄散,赶忙阻止,“太太莫冲动!那可是伯府夫人呐!”
一句话,唤醒了罗氏仅存的理智,是啊,对方是伯府夫人,她便是要冲上去给女儿讨回公道,只怕反过来还得把她自己扭进大狱。
可是……
罗氏回头看了眼狼狈的女儿,今夜,只怕素素名声已毁,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忠勇伯府!
李彻整理好衣衫,冷笑,“母亲大可上去撕闹,你看最后到底是伯府倒霉,还是我们李家倒霉?”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厌烦自己的母亲妹妹,好不容易得以调任回京,就因为她们连累,害得自己停职在家,然后是过继骄儿,再如今,李素素这桩丑事,更是让他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
“你们事事都不同我商量,便与伯府草率定亲,现在又怪得了谁?”李彻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罗氏心中悔恨交加,怪自己没有弄清楚情况便给女儿定亲,更怪李素素这个死丫头,瞒着她跑去与什么十三郎私会。
罗氏抓着扫帚,胸口一阵起伏。
王夫人已经领着几十号人,气势汹汹闯入琼华堂,刚跨过院门就看见罗氏拿着扫帚,她鼻孔里溢出一丝冷哼,“罗氏,今夜你不给我伯府一个交代,你们李家休想好过!”
赵清仪早回府了,事先就把府中仆妇调离琼华堂,此刻王夫人闯入其中,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一个下人出来阻拦。
见对方人多势众,罗氏先前的那股气焰迅速被压了下去,她深*吸口气丢开扫帚,半晌,竟腆着一张笑脸,“王夫人,您要我给什么交代?我女儿素素,今夜可是当众被你儿子推进湖里。”
她想着,若能好好解决此事便罢,谁料对方发出一声冷笑。
王夫人不再掩饰内心对李家,对罗氏的轻蔑,下巴微扬,一脸倨傲,“这难道不是你这个当娘的,没有教养好自己女儿吗?”
“前脚才与我儿梁十三定了亲,后脚就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外男私会!要不是被我儿撞见,只怕我伯府还要稀里糊涂娶个破鞋回去!”
王夫人话锋犀利,眉眼皆是讥诮。
罗氏被她说得脸色骤变,“你说谁是破鞋?”
她再忍不了了,重新捡起地上的扫帚冲过去,“你说谁是破鞋?!”
她凶神恶煞,是王夫人这等高门贵妇从未见过的市井泼辣样,看那扫帚挥来,在半空舞得猎猎作响,王夫人抱头尖叫,“啊!你个刁妇!你竟然……啊!”
罗氏动作太快,一下就扫到了王夫人的裙摆,吓得她连连后退,好在带来的人手反应及时,当即将王夫人护在中间。
罗氏被一个粗使婆子狠推了一把,噔噔噔倒退数步,她仍目眦欲裂,“你们伯府用那样卑劣的手段欺骗素素,带个人模狗样的东西出来议亲,实则要我女儿嫁给一个见不得人的瘸子!如今你还把脏水泼到素素身上?简直岂有此理!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横竖已经豁出去了,罗氏索性和对方拼命。
王夫人原本被她这幅样子唬住了,可一听罗氏居然敢骂她儿子是见不得人的瘸子,顿时心下火气,指着罗氏的鼻子,“你再说一句瘸子试试看!”
“瘸子瘸子瘸子!”
罗氏骂得唾沫横飞,“我要让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你忠勇伯府的嫡子,就是个见不得人的瘸子!一个瘸子还想出来骗婚!我呸!”
“你……”
王夫人气到发抖,保养精致的面庞一阵青一阵红,“你住口!”
“我偏要说!”罗氏就差跳起来骂,“你们忠勇伯府敢做还不敢认吗?我女儿素素颜面尽失,你们伯府也休想好过!”
最后一句骂完,扫帚狠狠掷了过去,再次引来王夫人一声尖叫。
王夫人原以为凭着自己的门第身世,罗氏一个寒门贱妇,只能任她欺凌,她说一罗氏就不能说二,没成想这罗氏就是泼妇!一个蛮横粗鄙的泼妇!
“好啊你,你们李家给脸不要脸!”
王夫人咽不下这口气,广袖一挥命令道,“给我把这泼妇摁下!”
七八个粗使仆妇一拥而上,罗氏哪里肯坐以待毙,她若完了,她的女儿也就完了,思及此,罗氏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与那些粗使仆妇扭打起来。
屋内跌坐在地的李素素亲眼目睹自己母亲与一帮下人打起来,对方人数又多,她心里又痛又急,慌忙爬起来也要加入。
“娘,我来帮你!”她抄起一只鼓凳冲了出去。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一直隐忍的李彻再受不了,怒声呵斥,“都住手!”
院里只他一个男子,这一声格外震慑人心,扭在在一处的几人下意识停了动作,罗氏本就不算茂密的发髻扯散了,乱蓬蓬的顶在头上,对面的仆妇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手上都是被抓挠出来的血痕。
大概混乱之中,只有李彻尚算冷静,他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王夫人跟前,深深作揖,“王夫人,家母也是爱女心切,这才冲动冒犯夫人,还望您看在你们同为人母的份上,互相谅解,不要同我母亲这等粗鄙妇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