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欢长眉一挑,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他将一片金叶子压在桌上,就想起身离开。
然而药宗的六个青衣弟子已经呈弧形散开,刚好拦在了他身前。
司辰欢看向最中间的女人,压着声音道:“你疯了,这个时候想跟我动手?”
他们刚进入幻境,虽然目前为止周围一切都是热闹安宁的,但谁知道隐藏的杀招在哪,这个时候内讧动手,不是找死吗?
白落葵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会?倒是你不会这般蠢,跟我们动手吧?”
司辰欢明白过来。
白落葵这是反将一军,料定他不敢出手,所以才让这群不过金丹期的弟子拦在他面前。
偏偏他还真不好出手。
谁知道动用灵力会有什么后果。
司辰欢警觉:“你想干什么?”
白落葵微笑:“不用担心,不过只是想闲聊罢了,再者我们药宗行尸一事,司道友应该也很关心吧。”
司辰欢心头一跳。
白落葵这是试探他。
药宗的丑闻捂得很快,何况鬼蜮结界破损的契机太巧,完全转移了仙盟的注意力,所以目前为止除了三宗八大家的核心势力外,其余修士根本无从得知药宗的消息。
司辰欢面不改色说:“什么行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落葵仍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许是在外人面前假装久了,她翘起的嘴角弧度完美,眼角微微下垂着,仿佛悲天悯人的泥塑菩萨,内里却都是蛇蝎心肠。
司辰欢料定她没有证据,毕竟以药宗的作风,有证据的话早就直接抓人了。
所以白落葵只是在这里故弄玄虚吓唬他,谁怕谁呢。
于是司辰欢也对着白落葵笑起来。
他笑得极好看,天生不知人间险恶的单纯意味,仿佛看不穿对面人的险恶用心。
有人就暗暗着急了。
“你们想干什么?”
出乎意料,方才被推倒的小二竟然挺身而出,挡在了司辰欢身前。
司辰欢神色讶异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小二身上,普通的面貌,普通的身材,是那种丢进大街上就会消失的人,而且身上完全没有灵力波动,实打实的凡人。
怎么突然挡在他身前?
莫非是陷阱?
对面的药宗弟子显然也有所忌惮,一开始推倒小二的那名弟子神色严肃许多:“不关你的事,走开。”
小二非但不让,还上前一步抬头挺胸道:“外乡人,这里是丰都城,是玄阴门的地盘,来了就得守这里的规矩。门主早有规定,修士和凡人平等,不得倚仗修为欺压百姓,寻衅滋事。你再故意扰乱酒楼,打扰其他客人,我们就要叫守卫了。”
“什么?”药宗弟子虽然有警惕心,但也不由笑了一声,“修士怎么可能和凡人平等,你们不过是一群猪猡……”
“慎言。”白落葵打断了他的话,余光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那弟子像受了当头一棒,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然而他说得两个字已经被酒楼的客人听见,众人离奇愤怒起来,不知谁叫了城中守卫,很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丰都城的守卫皆为玄阴门弟子轮流担任,他们一身黑衣,气质肃然,为首的队长看向药宗那名弟子,眼神锐利:“是你在闹事?”
白落葵敏锐察觉到不好,上前挡了那弟子半个肩膀,“都是误会……”
“噗——”
滚烫的血从腔子中喷溅而出,当头淋了白落葵满身,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语。
一颗头颅咕噜噜滚到地上,转了两圈,恰好和司辰欢对上视线。
他看见了那弟子尚且茫然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