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还未正式宣布,但司辰欢不怀疑这消息真假。
这几日大大小小的门派几乎到齐,丰都城错综悬停的飞舟数不胜数。
大概也就是这几日,托这群弟子的福,明确了具体时间,他们也能更好做出安排。
文京墨手中拢着招牌幌子而来,他前几日生意火爆,许多世家弟子以防万一,都去他那高价回收丹药。
后面几日药宗发现了他的做法,先是严令斥责一番,转头又在丰都城荒废的长街上支起了官方小摊卖丹药,收费正常许多,文京墨的生意便不好做了。
他叹着气,坐到司辰欢身边,抱怨自己这两天的丹药白练了,都被宗门抢走了生意。
末了,把他炼制的那些瓶瓶罐罐推到司辰欢身前。
司辰欢警惕道:“我可没钱。”
文京墨瞥了他一眼:“反正卖不出去,当送给你了。”
司辰欢狐疑看着他,怀疑这人被夺舍了。
那眼神,看得文京墨没好气,在他头上重重揉了一把,将他束好的马尾揉乱,几根发丝翘起来,文京墨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他对上司辰欢控诉的眼神,轻咳两声,压低了声音:“本大师的精品丹药,是你占便宜了好不好!这一瓶改良化清丹你们先拿着,进入鬼蜮前先吃一颗。毕竟仙门对鬼蜮知之甚少,万一一进去就吸入鬼气怎么办?”
文京墨从一堆丹药瓶中挑出了几瓶淡绿色药瓶,示意他先收好这些。
“这般谨慎吗?”司辰欢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这是文京墨白送的丹药,他立马收进了储物戒,生怕慢了对方后悔。
文京墨轻笑了一声,慢悠悠道:“这一次我也会进去,到时候你罩着我一点就好了。”
司辰欢的动作顿了一瞬,接着又继续收敛药瓶。
文京墨身为药宗弟子,修为也在化神之下,没道理不去。
“这一次白落葵也回去,她盯上了你和云唳,万事小心。”
文京墨提醒道。
“嗯,谢了。”
楚川蹿了过来,手臂搭在司辰欢肩上,带得他往前一倒,楚川自顾自念叨着:“听说了吧,猎阴大会在三天后开启。这一次可没有传送令牌保命啊,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那个林家小公子林昱还一直在看我们,他不会使坏吧……”
楚川一边嘀咕,一边推着司辰欢出酒楼,回去做好准备。
三日后,丰都城上空一道道人影如迁徙的飞鸟,越过太一山脉横亘的几座巍峨高山。
高山后,是一大片没入黑色雾瘴的荒野,宽广无边,尚未靠近,难以言喻的阴冷之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腐烂血腥气味,渗得人寒意蔓延,油然生出不可名状的恐惧。
这片荒野原本应该是阴阳齐家的地界,但在结界破裂的开端,齐家全族以血肉为锁,勉强将鬼蜮封在了齐家地域内,不曾扩散。
此刻透明的结界挡住了雾瘴,黑色雾气后鬼影憧憧,肉眼难辨。
在场众人皆神色凝重,肃穆的气氛蔓延。
这一次,鸿蒙书院来了二三十人,最后下定决心参与猎阴大会的不过十人,在满天弟子中毫不起眼。
司辰欢拉着云栖鹤,踩着花逢君悬停在最后方,眼神倒映着诡异的雾瘴,紧紧拉住了云栖鹤的手。
最前方是一青衣老者,须发皆白,有股从容自信的神韵,他五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仔细看去,有三分同云栖鹤相似。
这便是药宗宗主,白陵游。
真正算起来,勉强是云栖鹤的祖父。
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忽略了这一点。
白宗主的神情温和,言语切切,劝告还有疑虑的仙门弟子尽早退出,眼神和言语间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真诚的担忧,让人受宠若惊的同时,又不免振奋热血,要为天下苍生未来抛头颅洒热血。
倒是一把蛊惑人心的好手,遮掩得天衣无缝。
司辰欢垂首,掩饰自己嘲讽的笑容。
若不是自己提前得知真相,还真以为这是位德高望重的宗主呢。
一道目光忽然越过满天弟子,落到他身上。
司辰欢唇边的笑意凝固。
那目光看似平和,却如裹挟着万钧重量,死死压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