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吩咐完花兑泽后,极快地朝花虞的方向扫了一眼。
恰好被司辰欢捕捉到。
那眼神……莫名有些复杂。
司辰欢心中疑惑,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而花虞并没有回头,她肩背挺得很直,扬着下巴,面无表情对三人道,“你们跟阿泽去拿吧”。
两人明显有话要说,司辰欢和楚川对视一眼,拉上云栖鹤,迫不及待跟着花兑泽出了厅堂。
一行人快速穿过长廊,待离远一些后,不约而同长呼一口气。
楚川问向花兑泽:“表哥,我娘和舅舅,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花兑泽干笑道:“长辈的事不好议论,你们在此等着,我去厨房拿些灵果来。”
他说完,朝身后走廊缓缓走去,魁梧的身形在头顶盏盏宫灯照射下,投下一道忽长忽短的影子。
走廊四周,隔着一定距离便有淡黄色衣衫的兵人静默站立,冰冷的眼珠在夜色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座无声雕塑。
它们同方才随侍的兵人不同,身上气息更加强大,一个个不低于金丹期的修为,可见是作为内殿的护卫。
想到方才花虞席间的话,司辰欢也觉出一丝怪异。
到目前为止,除了花兑泽外,这位宗主的内殿似乎没有一个活人,不管是随侍还是护卫,全都由兵人充当,但按照器宗每天折损的兵人来说,它们出错的概率不小,怎么还会全都安排兵人?
难不成这位宗主把好的都留给自己,坏的都丢出去给弟子用了……
司辰欢胡思乱想间,花兑泽已遥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兵人,捧着托盘,不过在又一个拐角时,他们分道扬镳,那群兵人拐向后院方向,而花兑泽朝直直走来。
头顶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晃,光线随之飘动,将人影晃得七零八落,兵人们转身时露出的半张侧脸,笼在一层鬼魅阴影中。
司辰欢不过随意看了一眼,目光却忽然凝住。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去,可惜方才看到的脸已经彻底转身,只能看到最后一位兵人离开的背影。
“怎么了?”云栖鹤看他神思不属,开口询问。
“我……我好像眼花了”,司辰欢眼里惊疑不定。
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云栖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捕捉到了还未完全消失在长廊的身影,他似乎想到什么,眸子闪烁了一瞬。
楚川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不对,他接过花兑泽递来的储物戒,口中道谢。
司辰欢此时却问道:“我看方才那群兵人,也是从厨房方向过来,是送什么吃的吗?”
花兑泽闻言,抬眼打量了一下他。
他身形魁梧,腰板几乎有两个司辰欢那么大,虽然平时嗓音温温润润,但面无表情打量着人时,威慑力十足。
司辰欢在这样的注视下,偏着头,表情自然:“抱歉,是我唐突了。”
花兑泽收回视线,摆了摆手:“也没什么,是祖父住在后院,父亲给他送点吃的罢了。”
司辰欢闻言,同云栖鹤交换了一个眼神。
器宗的老宗主出关后竟然是住在宗主的后院,而且,今天没有出席?
楚川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花兑泽叹了口气,搭上楚川的肩膀:“这是长辈们的事,你不要多想。”
楚川倒是不在意,可司辰欢想到方才瞥见的熟悉面孔,在回去时,给楚川暗暗传音,说了几句。
楚川瞪了他一眼,到底没有拒绝,硬着头皮问向花虞:“娘,我们不去见见外祖吗?”
花虞自回来后,面色便是阴沉的,听见楚川的话,本就难看的脸色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我倒是想带你去见外祖,你舅舅却再三阻挠,如今还把外祖押在自己的后院,禁止任何人探视,简直是岂有此理!”
花虞气得胸膛起伏,美眸含煞。
三人也讶然,宗主会怎么做出这样的事?
花虞瞥见他们脸上的疑惑,闭了闭眼,强压下怒火,而后长叹一声,面色变得复杂,“他不过是气父亲要将镇宗的兵人传给我,所以才会如此猜忌,罢了,到底不是从前的姐弟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