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恍若看见深邃不见底的幽泉。
“砰——”
此时头顶恰好绽开烟火,岸上和画舫的连连欢呼声传来,打破了这一刹的静默。
司酒下意识抬头,只见无数流光扶摇直上,又在幽蓝广袤的苍穹下尽数绽放千树花,星焰如瀑,倒映在他黑亮的眸间,一时分不清谁更耀眼。
这一场烟火持续了很久,司酒反应过来时,手中的河灯已堆起了些烛泪。
他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对云唳道:“这长明城真是大手笔,烟花真好看。”
云唳“嗯”了一声。
司酒舔了舔唇,想到他河灯上那静静的“司酒”两字,一颗心也像是被放入河水的花灯,有种莫名的漂浮感。
“你只写两个字吗?会不会太浪费了,要不、多写点?”司酒有些干巴巴地问。
云唳摇了摇头,起身将手中的河灯放入水中,目送着它被温柔的河水推远,飘向远方悬在河面上的巨大圆月。
司酒眼睁睁看着那盏写着自己名字的河灯飘远,一时间只觉自己也变成了那盏河灯。
当它沉下去时,司酒的心也跟着一跳,当它被水载着浮起来时,司酒也感到一阵轻松。
他想了想,几丝灵力如流光一般,快速缠上那盏逐渐远去的河灯,原本沉沉浮浮的河灯瞬间平稳许多。
云唳偏头看他。
司酒忽然间有些不敢对视,嘴里嘟囔着:“这可是写了我名字的,怎么能翻呢。”
然后将自己的河灯也放入河水中,同样施了灵力保护,这才满意地点头,“这样,咱们的愿望都能实现了。”
云唳看着他不经世事的天真侧脸,忽然开口问:“你知道七夕夜一起放河灯,是何寓意吗?”
司酒被问得一愣,“什么寓意,不就是一起放灯祈福吗?”
云唳沉默片刻,勾了勾唇角,“许是这样,我们进船舱吧。”
飞舟看着小,船舱内却意外宽阔,还铺了柔软的地毯,小方几上满满当当摆满了司酒爱吃的零嘴。
更令他意外的是,桌上竟然还摆了一坛红肚小酒壶,醇厚的酒香飘满了船舱。
是丰都的特产美酒,花逢君。
云唳给他倒了一杯,司酒幸福地手脚都不知如何摆了,但激动了片刻,又露出了难色,艰难摆手:“这,还是不喝了吧。”
云唳看他。
司酒环顾四周,如今浮于水面,这方封闭的船舱内又只有他二人,他委婉地表达担忧:“若是我酒后失德,你这……不好跑怎么办?”
而他喝了酒,最常做的便是瞎亲漂亮美人了。
更别说如今坐在他面前的又是顶顶漂亮的。
云唳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司酒的错觉,竟觉出他的话中还含有几丝期待:“也不差这一次了。”
司酒心漏跳了一拍,他哼了一声,面上如常,饮酒时却注意了许多,一小口含在唇间许久,舍不得咽下。
烛火摇曳,温热的酒香漂浮,司酒虽已经克制,几口下去还是不免头晕晕乎乎了起来,眼前出现重影。
他不再贪杯,顺势倒在了柔软的地毯,闭上眼睛,神智却还是清醒的。
他感觉到身前覆下了一层阴影,灼热的呼吸打在了脸上。
是云唳。
他想干什么?
说不上紧张还是期待,司酒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却仍坚持闭着眼。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感觉自己身体腾空,被人抱了起来,随后轻轻放下,他便整个人陷入极其柔软的床榻间。
船舱内竟然还有床褥……
司酒脑海中最后划过这个念头,然后还是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彻底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入目的是素白的帷幔。
他睡了多久?云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