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以命博命的代价,终于可以用败者的遗物来偿清了。
房门被轻轻扣响。
“前辈?”是那位昨日冲进守灵厅将他扶住的少年。
此时,对方似乎又听到了房中的动静,声音里满是担忧。
迟清影拂袖,血迹连同那瞬间的戾气一同隐去。
他推门而出,晨风微凉,幂篱轻晃。
门外杏眼的蓝衣少年下意识伸手欲扶,却被迟清影周身散发的清寒之气所止住。
“我去灵堂。”
迟清影声音平淡无波,却惹得少年生出急切。
“您身体未愈,还是该多休息——”
“蕴灵阵是他为我改的。”
迟清影抬手,昨夜蕴灵阵的阵旗已然还到了少年的怀中。
他步履未停,素白的衣袂掠过沾露的石阶,嗓音如碎玉投冰。
“救不了他,总该送他最后一程。”
少年喉头一哽,顿时说不出话来。
另一侧,身量更长些的紫袍修士无声一叹,默默移步,跟上了那道单薄却孤绝的身影。
守灵厅内烛火长明,玄冰玉台散发着幽幽冷光,郁长安的尸身静静躺在其上。
迟清影仍立在三步之外,与昨日一般无二的位置。
这灵,他会为郁长安守足七天。
天光阴沉,灵台前的诸多真火烛香汇聚成焰,将郁长安沉睡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垂纱之下,迟清影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了无生机的英俊面庞。
整整一个白昼,迟清影就这般盯望着。
日光流转,暮色四合。
直至最后一位前来吊唁的修士也悲叹着离去。
厅堂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长明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迟清影指尖轻动,腕骨微沉,收回了遍布四方的透明银丝。
他已确认,灵堂四周再无人靠近。
但迟清影仍然拂袖,打出了最强禁制,还放出了一件灵光氤氲的法器,将整个灵堂笼罩在内。
这件地阶上品的防御珍宝,甚至足以遮蔽金丹修士的神识。
确保这里的动静不会有任何外露之后,迟清影才阖目,并指掐诀。
他额前的垂霜灵坠无风自动,微微飘悬。
旋即,自那皙白的眉心之中,出现了一枚光华湛湛的温润之物。
倘若有人此时还在灵堂之内,必然会为此物震撼无比,惊叫出声——
居然是圣灵髓!
圣灵髓乃是先天灵脉的核心精华,经自然沉淀,要亿万年才能凝结而出一枚。
它不仅能让灵脉提升品级,将上品、中品乃至于下品灵脉,都直接晋升为极品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