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看向张远卿。
“远卿似乎有话要说?”
张远卿一路沉默,此刻才抬眼看向左元辰,眼神炯炯,认真里却有一丝犹疑:
“方才那人,能模仿祁珩的声音。”
左元辰执壶斟茶的手未有丝毫停顿:
“嗯,这我知道。”
“且模仿得惟妙惟肖,连语气停顿都一般无二。”
张远卿继续道,目光晦暗不清。
“这样的人,整个江左也找不出几个。玹凌你早就知道是谁了吧?”
冯观烨和秦月临都露出讶异神色,显然方才在黑暗中并未察觉此事。
左元辰将斟好的茶推至张远卿面前,微微一笑:
“远卿果然心细如发。”
“既然如此,为何放他走?”
张远卿接过茶盏,却不饮用。
左元辰垂眸看着杯中茶烟袅袅升起。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亮。
“远卿觉得,若是当场戳穿,我们能留下他吗?”
张远卿沉默片刻,摇摇头:
“他既敢独闯泊夜墟,想必是有后手。”
“哦?这倒不一定。”
“他是聪明人,知道我扣下那女子的用意。与其强行留人,不如卖他个人情。”
“人情?”冯观烨蹙起眉。
“他算什么?为何要卖他人情?”
左元辰与张远卿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一笑:
“一个有趣的对手。或许将来,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秦月临若有所思:
“所以你才说那句‘蝶恋花’?是在试探他?”
左元辰笑而不语,举杯轻啜。
冯观烨还想再问,却被张远卿用眼神制止。
室内陷入短暂的静默,只闻茶香袅袅。
良久,张远卿才缓缓开口:
“元辰,我有一事不解。”
左元辰抬眼:“但说无妨。”
“你扣下那女子,当真只是为了灯烛之事?”张远卿目光如炬。
“还是说…你发现了什么?”
左元辰放下茶盏,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望向窗外漆黑的江面,远处几点渔火明灭。
“我只是觉得……”他声音低沉下来。
“那女子或许比我们想象的都要重要。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们。”
话音落下,内室中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眼中明暗不定的思绪。
江风穿过廊道,呜咽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