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欲何为?”陆衍低笑一声,那笑声磁性悦耳,却带着股寒意,“自然是忧心陛下安危,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苏逸之身上转了一圈,“有些人心思活络,惯会以温良恭顺为皮,行近水楼台先得月之事,本王岂能坐视陛下被巧言令色所惑?”
“劳摄政王费心。”沈昭的声音更冷了,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朕与苏爱卿在此议事,摄政王若无紧急要务,便请回吧。”
陆衍挑眉,像是没听见一样,笑意更深,眼底却一片漠然,“苏大人好口才,方才本王在帘外不慎听到一二,倒觉得苏大人的心思,当真玲珑剔透,感人肺腑啊。”
苏逸之的指节瞬间绷紧,抿紧嘴唇,却一言不发。
“想做陛下的灯?”陆衍嗤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那盏未点燃的荷花灯应声翻倒在案上,花瓣散落。
“就凭这风吹即灭的小玩意儿?”
他的目光转向沈昭,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涩意,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陛下若真需要一盏灯照亮长夜……”
他微微倾身,靠近沈昭,无视她眼中的怒火,声音压低,“臣的灯,可比这中看不中用的要亮得多,也稳得多。”
这话语露骨,又充满独占欲,像一记闷拳打在沈昭心上,泛起一阵酸疼。
她气得指尖都在抖,却又被陆衍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噎得一时语塞。
陆衍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直起身,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目光轻飘飘地扫向苏逸之,“苏大人,本王与陛下有要事相商,你可以走了。”
苏逸之的笑淡了几分,但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他深深看了一眼强压怒火的沈昭,又看了一眼气势迫人的陆衍。
他再次躬身,声音不显情绪,“陛下,殿下,下官告退。”
说完,不再看那散落的荷花灯,步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青衫没入夜色。
水榭内只剩下沈昭与陆衍。
空气仿佛凝固了,方才的剑拔弩张并未消散,反而因苏逸之的离去变得更加尖锐。
陆衍不再掩饰,他随手拿起沈昭喝过的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看向沈昭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依旧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只是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陛下现在满意了?”他放下空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前些日子冷言冷语,想办法赶走了本王这个碍眼的,又招来了一个更会哄人的?”
沈昭被他这倒打一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陆衍你简直不可理喻!朕与苏逸之清清白白,不过是……”
“不过是执手相看,听他倾诉衷肠?”陆衍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不过是心之所向?长久地留在身边?”
“沈昭,你是不是觉得我聋了?还是觉得我活该被蒙在鼓里?”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和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