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脸上绽开一个扭曲而胜利的笑容。
“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我告诉你。”
“他说他觉得你恶心,他说闻到你的信息素就想吐,他说他觉得自己肚子里有一个怪物。”
“他说,他宁愿死,也绝不愿意再和你待在一起。”
凯泽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他听到了自己血液冲上大脑的声音,世界在他耳边发出尖锐的嗡鸣。他以为自己会暴怒,会立刻将眼前这个人撕成碎片。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巨大的茫然和痛苦淹没了他。
一个理智的声音在说:不可能,伊桑爱他。伊桑看他的时候,苔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爱意。
但另一个更阴冷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在反驳:可他是对的,伊桑确实对你的信息素过敏,他确实不想要那个孩子。
但伊桑爱他,这无可置疑。而且……他的信息素过敏症状也在好转。
凯泽想到了阅兵前一晚,伊桑主动撕掉了他的信息素阻隔贴,和他温柔地接吻。他那会已经在好转了。
可是伊桑看起来并不期待这个孩子……
胎儿已经四个月了,伊桑没有给他任何名字。
凯泽的嗓子好像塞了什么东西。
可能因为我们还有没有结婚吧,凯泽想,伊桑想要一个在婚姻内出生的孩子。
凯泽坐了下来,心想,或者伊桑需要的是一场婚礼,而不是一场葬礼。
第35章人皮小熊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伊桑*看到新任皇帝凯泽维瑟里安即将结婚的新闻时,呆了一下。
租来的飞船驾驶舱里一片死寂,只有维生系统单调的嗡鸣在耳边回响。
这么快吗?
伊桑以为,就算凯泽维瑟里安不会为他悼念太久,但也不至于在他“死后”短短两个月,就迫不及待地开启新的篇章。更何况,此刻仍在先皇的国丧期内,如此行事,只会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雪上加霜。
伊桑犹豫了足足一分钟,点开了那个新闻。伊桑对自己说,我就是关心一下宇宙局势,纯路人,纯好奇。
新闻的字句像潮水般涌入眼帘:官方消息……世纪婚礼……结婚对象……
当那个名字跳出来时,伊桑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莱安万瑟伦。
不是?伊桑想,我都死了,他和哪个莱安万瑟伦结婚?我认识的那个莱安?
他猛地把脚从驾驶台上撤下,靴跟在地板上磕出刺耳的声响。他站起来,烦躁地在狭窄的舱内来回踱步,像是一头野性未训但被过早困在笼子中的猎豹。
他明明已经把莱安送回了塔莫德星,凯泽是怎么把他找回来的?而且,凯泽如此大张旗鼓地宣告联姻,塔莫德星官方竟然没有提出任何抗议?
新闻里没有附上照片,让他无从确认那位Omega的身份。他记得莱安的联系方式,但是他不敢联系莱安。万一这是陷阱呢?是凯泽为了引诱他现身,而精心布置的另一场盛大骗局呢?
但很快,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凯泽找他干嘛?凯泽需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名为“万瑟伦”的符号,一个能让他的皇位更加稳固、让维瑟里安与万瑟伦两大古老家族的结合成为现实的工具。至于是哪个“万瑟伦”,根本不重要。
是啊,一个主动配合的工具,总比他这个被愚弄后激烈反抗的工具要顺手得多。
第一个雕塑作品碎掉了,艺术家可以立刻找到一块新的石头,继续雕刻他心中完美的“伽拉忒亚”。他只爱自己的创造,爱那个能完美映照他意志的倒影。
从来和我无关。伊桑想。
他关掉了新闻,强迫自己去看别的消息。飞船的交易信息、矿石的最新价格、混乱星域的通缉令……那些熟悉的、冰冷的字符,却怎么也无法在他眼中聚焦。
过了几分钟,伊桑再次站了起来,又在舱内转了两圈。
“有病!”他终于无法抑制,狠狠一脚踹在了冰冷的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条新闻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经常会控制不住地想:凯泽到底要和谁结婚?是莱安吗,还是他又找到了新的替代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莱安过得还好吗?凯泽有没有为难他?
在非常少的时候,伊桑也会忍不住的问自己:难道他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一丝一毫都没有吗?那些温柔的注视、亲昵的低语,全部全部都只是“皮格马利翁计划”的一环吗?
这艘租来的飞船里,每一寸空气都还浸染着凯泽的信息素的味道。那是他带出来的最后一管喷雾,如今也即将用尽。他曾在这气息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与自在,而现在,这味道却成了最恶毒的讽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段虚假的爱恋。
伊桑只能在身体最难受的时候,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像个卑微的瘾君子一样,汲取一点点残存的慰藉。那一刻,他身体深处蛰伏的Omega本能会不由自主地颤栗,即便理智在叫嚣着抗拒,那令人沉沦的Alpha气息仍能唤醒他血脉深处原始的渴望,让他短暂地感到一种近乎痛苦的麻痹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