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攥紧,指骨捏得咯吱作响,透过垂下的幔帐,紧盯着两人相叠的朦胧身影,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放开他。”
未想到,面前二人置若罔闻。他捺不住,灵力一瞬倾泻如洪,却又在伤及无辜之前强行收回。
但垂下的幔帐仍被强大气劲掀飞,朦胧景象一瞬清晰。
紧密,浑浊,糜艳。
他顿时僵住,目眦欲裂,视野充斥猩红之色。胸口剧烈抽痛,几欲令他窒息。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自发行动,大步上前,抓着两人肩膀狠狠撕扯开来。
虽是分离,却如藕断丝连,唇舌间架起一座银亮的桥。
而谢妄之还坐在白青崖身上。
他发疯一般要把人抱起来,未想对方激烈挣扎,伸手不住推他,低哑着嗓音喊“疼”,含着细弱哭腔。而白青崖也紧箍着谢妄之的腰。
意识到什么,他不由僵住,转头看向白青崖。
对方也恰好看他,微勾了一下唇角,神色餍足,低声说了句“等一会儿”,嗓音带着慵懒的哑。
接着竟是旁若无人地低头,舔吻谢妄之脖子上的伤口。
“白青崖!”
裴云峰气得发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又转头看谢妄之。
却见对方撇过头,只给自己留一个背影,冷漠开口说一句“出去”,声音仍低哑。
浑身大汗淋漓,乌发凌乱半披,发梢被濡湿些许,黏着肌肤,仍遮不住满身绯红与青紫交错,脖颈明晃晃好几个牙印,有的还在渗血。而白青崖顺着往下吻,脸颊埋进他胸口,他竟放任不管。
“你!……你,好得很。”
视野瞬间朦胧,裴云峰咬牙咬得腮帮发痛,双手攥紧,指尖深陷掌心,一缕殷红溅落地面。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来回看了两人一眼,甩袖离去。
待屋内沉寂下来,谢妄之猛地把白青崖推开,扬手狠狠甩了对方一记耳光。
他力道毫不收敛,清脆的响在屋中回荡。对方被他打得偏过头,脸颊高高肿起,掌印清晰,唇角也滑下一道血线。
却不见恼,神色平静地转脸看他,眼神暗得发沉。竟若无其事地又凑过来,想吻他,同时伸手掌住他后脑,强硬往下按。
“白青崖!?”
谢妄之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盈满心胸,又掺着几分恐惧与焦虑,身体不由发起抖,脊背湿润发寒。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而他扯不住缰绳。
幸好,白青崖又吻他片刻终于舍得将他松开。
谢妄之起身,垂眼见到床褥一片狼藉,对方本来蓬松的尾巴毛也被濡湿,面色登时青红交错,忍不住想再扇对方一巴掌,又怕重新把人惹兴奋,只好强压下不满。
他下了榻,双腿一瞬脱力,险些跪在地上。白青崖忙要过来扶他,他一巴掌拍开对方,兀自拾起散落的衣物擦拭。
擦了几遍,仍觉浑身黏腻肮脏,他愈发恼火,猛地将衣物掷在地上,五指一握,冰蓝色的大火瞬间将脏污的东西烧得灰也不剩。又微微向后侧过头,视线落在对方左右摇晃的尾巴上,眼睛不悦眯起。
未想那条尾巴竟挑衅似的摇得更欢。
“滚出去!!”谢妄之气得发抖,甚至有些头晕目眩,忍无可忍抬手指向屋门。
所幸这条狗也明白见好就收,知道不能惹主人更生气,很快退出去。
沐浴了好几遍,快把自己皮都搓破的谢妄之,马不停蹄写了封退学申请,不想见裴云峰,便另外差人把信送过去。
裴云峰毕竟是此次游学的助教,退学必须经过对方同意。
但其实不管裴云峰同不同意,谢妄之都决意要走,退学申请书还在路上,他已经收拾好行李往出走。
谅他姓“谢”,应该没人敢拦。
未想到,白家看门的狗还真就不肯放他,一脸冷峻地守着结界不让靠近。
谢妄之蹙眉,正欲强行突破结界,身后忽传来一阵足音。他闻声回头,正见两个白家人恭敬上前,称裴云峰请他到静室。
“不去。”谢妄之眉头蹙得更深,冷漠丢下一句,随即召剑在手。
下一刻,身后便传来裴云峰的声音:“谢二公子。”
“……”谢妄之陡然浑身一僵,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