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寄欢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惊与怒交织的神情。
她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这个瞧着像是块不开窍的闷头石头的少年,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等在她看来匪夷所思的举动。
“你疯了!”
她用尽全力去推那扇门,可那扇门却像是长在了门框上,纹丝不动。
屋内传来的是一道道铁闸落下的声音。
生机,似乎彻底被断绝。
屋子里传来一声轻笑。
是王有德的声音。
那笑声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玩味。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他看着那个堵死了自己所有生路,却依旧站得像一杆枪的少年,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鼓了鼓掌。
“可惜,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情义。”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黑衣汉子将手里那根齐眉高的浑铁棍,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顿。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像古刹钟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九环震动。
人随棍走,棍随人动。
衣汉子像一头扑食的猛虎,一棍扫出,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赵九头颅。
赵九没有躲。
也无处可躲。
因为已无处可躲。
左手定唐,右手龙泉。
一刀一剑,十字封喉。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像是平地起了一个惊雷。
赵九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倒卷而回,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他连退三步。
一步,一个血脚印。
而那个黑衣汉子却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重新站稳。
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瞧着随时都会倒下的病秧子,竟能硬接下他这势在必得的一棍。
赵九强行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黑衣汉子,那双红得发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退缩。
只有火。
能把这天都烧出一个窟窿的火。
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