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我二狗子是那样的人么!俺是怕她们端不稳!”
齐剑霜淡淡扫了眼程绥他们三人,收回了视线。
齐剑霜暗中默默地观察着云枕松。
弯腰曲背的动作会把那件洗得泛白的衣衫绷紧一瞬,勾勒出消瘦的脊背,露出的一截白皙光滑的脖颈被糙如砂纸的麻衣衣衫磨得泛红,云枕松实在过于消瘦,素净青带绑在腰上,盈盈一握。
灯火昏沉,光影阑珊,云枕松像剪影,亦似幻象,让齐剑霜微微愣神。
县里没有那么多陶碗,许多人只能徒手捧着滚烫的米粥,里面飘着几根暗绿野菜。即使手心被烫出泡,愣是没有一个人让一滴米汤掉在地上。
云枕松心头一紧,脱力般倚靠在身后的木柱子上,头深深垂下,颈后骨头凸显,他叹了口气,抬手用手背压了压眼。
太苦了。苦到云枕松感到自己这县令担子太沉重,自己无法做好,换作一开始,他不会忧虑这些无法改变的事,但现在,他既无法弃这些百姓于不顾,又无法说服不去共情这个时代。
云枕松渐渐陷进了他明知危险、却无法挣脱泥沼。
“报——!!!”
突然,有人从护城河上方的桥上狂奔而来,手中举着火把,晃得云枕松心一慌,立刻挺直脊背,严肃道:“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县兵把他拦下,不多时,同样惊慌失措地赶回云枕松身边,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云枕松特意避开了人群,县兵这才说出原委:“山上的土匪瞧见了城中施粥,提刀往、往这杀来呢!”
云枕松脸色一沉,原来系统说的“冲突”在这儿等着呢。
连年灾荒,不要命的山匪为了粮食砍死几个人根本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那帮许久未经训练早成了庄稼人的县兵,哪儿会是刀尖舔血的主儿的对手。
到时候,县里的人第一个先埋怨那帮逃亡来的难民,县兵和衙役都在前面打仗,根本顾不上城中动乱。就凭云枕松一人,想稳住所有人,难如登天啊。
【叮】
【恭喜宿主解锁“商店”,现已发放100金币作为启动资金】
【恭喜宿主解锁“信服值”,目前为1%】
云枕松赶紧往“商店”扫了眼,目前他能买的东西寥寥无几,对眼下情况最有用的东西,就是那个火铳,但只能买一把。
正当云枕松犹豫是要买把火铳,还是留着钱买粮食,下一秒就见到齐剑霜双手抱在胸前,手肘中间插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剑,齐剑霜挑起一边眉:“怕血吗?”
云枕松皱眉道:“你要做什么?”
“帮你啊。”齐剑霜以肘带动剑鞘,在利剑飞出的刹那,齐剑霜在半空中准确无误地一把握住剑柄,动作堪称利落专业,把一旁的县兵都看呆了。
藏在众人中的程绥颇感意外,挑了挑眉,心想将军什么时候喜欢这样拔剑了?
这一举动,把县兵心中的血气方刚点燃,登时嚷嚷着跟随泓客把山匪们灭了。
云枕松扶额叹气,道:“慢着慢着。山匪们也不容易,要不是饿急眼了,谁又会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齐剑霜向后扫了扫程绥、鲁仪和邓画,又把视线挪了回来,后背的肌肉松了松:“那你打算如何?”
云枕松冲他眨了眨眼,一歪头,问:“你会串戏吗?”
*
山匪头头老远就闻到了米香,站在土坡上,往下瞧见火光中隐约飞升的炊烟,喉咙上下一动,咽了咽口水,身后歇气儿的土匪肚子咕噜噜叫得响亮,老大回头一瞪,小弟便使劲儿捂着肚子,苦笑两声:“这,这不听我话啊。”
“忍着。”大虎咬紧牙,用破烂袖子擦净脸两旁留下的汗液,“冲进去!抢了米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