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从安很迫切地想和她好好聊聊,想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却很无力,她的迫切,全都被许翎挡在外面。
许翎一步不离开易槐,还不知不觉间换了座位,离她远远的,即使看上去真的醉了,也还一直拉着易槐,好像在她意识不清醒之际,只有易槐一个人值得她信任。
散了场,大家回到楼上休息,有的人着急下班,赶晚班飞机先回了,有的人等着明天走,还有人想在雾城玩一会,毕竟在这待了好几个月,都只是工作,称不上来了一趟,有些可惜。
秦从安跟着挂在易槐身上的许翎,进了同一部电梯。
易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时不时看秦从安一眼,她没看过来,但脸色差得出奇。
秦从安平时神色就很冷淡,叫第一次见的人以为她很难相处,但接触下来就知道她其实只是很平静,但此刻,不是那样,她的表情是平静的,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厉害。
林心诺更是跟个鹌鹑一样在后面缩着都不敢动了。
电梯门打开,秦从安先出了电梯,但在许翎房间门口先停下了脚步。
易槐搀着许翎走到门口,看了冷着脸的秦从安一眼,从许翎口袋里掏出房卡来开门。
开门后易槐对秦从安说:“你也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许翎。”秦从安没理她,拉了一下许翎的胳膊,被她耍酒疯一样挥开。
许翎本来就几乎是挂在易槐身上,现在更是直接像个无赖一样抱住了易槐,死也不肯放手,就只要她一个人一样。
易槐忙说:“之前许翎晕倒的时候,谢谢你照顾,今天就不用麻烦你了,我来就好。辛苦你了,杀青快乐,后续的活动还请多多关照。”
秦从安什么也没说,眼睛直勾勾盯着许翎。
如果许翎真的醉得没有意识了,易槐撑着个将近一米八的人,绝不可能还这么轻松,许翎根本就有自己支撑一部分力量,她没醉,至少醉得不像她演出来那么厉害。
秦从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门被关上。
林心诺在旁边都快被吓哭了,回酒店的车上,她还看到安姐露出幸福的表情,现在就看她一身寒气,眼眶还在泛红,看得出怒火都快压不下去了。
林心诺做秦从安助理两年,没看到她真的生气过,但她本身气场就够强,即使对她不错,她有时候也觉得心惊,现在更是能用恐怖来形容。
秦从安就这样站定了好一会,才朝自己房间走去。
林心诺跟了上去,在门口被看了一眼,她忙说:“泉姐让我帮忙收拾行李。”
“不需要。”秦从安开门走进去。
“姐!”林心诺着急喊道,“记得是早上九点零五的航班!”
门嘭一声被关上。
秦从安靠在门后,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平稳下来,可心脏还是被什么死死捏住般的难受,她忽然再次理解什么叫被宇宙无情的力量碾压。
她往房间里走,腿好像不是自己的,有千斤重,她走到卧室里,准备拿上许翎的房卡,算着易槐可能走掉之后,去找她。
可是,没有。
房卡不见了。
秦从安平时都放在床头柜上,或者柜子里面,但哪里都没有。她开始翻各个衣服口袋,甚至翻了《暗室》看是不是夹在了里面,没有。
她向来对自己的东西管得很紧,可以说人生里就没丢过东西,所以只能是一种情况。
大脑一团乱,却又很清晰地记起一个瞬间。
许翎说:“我也去趟洗手间,你先走吧。”
那时秦从安没觉得有任何异常,现在回看,大概许翎就是趁着那个时候,把房卡带走了。
那之后她们一起拍了在江边骑摩托车的戏,一起吹风,一起吃可乐饼,许翎说了很多次她好开心。
回酒店后又一直做到天亮,接吻的时候,她还哭了。
秦从安亲了很久她的眼泪,那时许翎抱得她很紧,明明很紧的,真的很紧的,现在秦从安都能感觉到背上火辣辣的疼。
可白天最后的拍摄过后,许翎突然就放手了。
秦从安实在不明白这一切是什么意思,许翎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只是为了拍摄,如果只是寂寞想睡,那她为什么会哭,会表现出不舍?
胸口凉透了,就连身上的汗都是凉的。
秦从安常被家人说,不要封闭自我,但她心情不好时,还是习惯一个人待着。
许翎也说她一生气就不理人这样不好,说了好几次,秦从安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