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些,褚萧和才勉强点了点头,“儿臣明白。”
“你能明白母妃的苦心,那便再好不过了,”惠贵妃脸上露出笑意,总算进入正*题,“你今日进宫,是为何事?”
褚萧和目光阴沉,声音压得极低,“儿臣想取千年紫参。”
惠贵妃有些惊讶。
千年紫参可谓是旷世奇珍,连内廷都没有,还是当年她怀褚萧和时胎像不稳,父亲麾下那名擅制奇毒的药师费了大力气寻来替她保胎的,难产时亦是靠它度过了劫难,这些年来,除了命悬一线,都舍不得多用半分。
“此物珍贵,且入药时颇多掣肘,你要它做什么?”她忽然眯起眼睛,声音冷了下来,“难不成……是岑沁开口讨要的?”
褚萧和下颌绷得极紧,硬邦邦道:“是儿臣自己要用。”
惠贵妃眉头一皱,“到底怎么了?”
听兰宫内熏香缭绕,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褚萧和别过脸,声音沙哑,“儿臣与岑沁……还未圆房。”
“什么?!”惠贵妃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的儿子她很清楚,十三岁那年便与一名宫女试了婚,自此,便未曾断过男女之事,断不应该如此。
她想起那些风言风语,脸色骤变,“你是不是又用了红铅丸?”
“与此事无关,”褚萧和梗着脖子,见母妃仍紧盯着自己,他烦躁地扯了扯衣襟,“孩儿已经许久未用那东西了,也请了大夫来看过,都说不出缘由。”
“那些江湖郎中哪里看得准,自然要请御医——”惠贵妃的话说了半截,戛然而止,脸色煞白。
是了,此事决不能让宫中得知。
“母妃放心,儿臣还没蠢到惊动太医院,”褚萧和冷笑一声,继续道:“城中有一家医馆专治此症,奉上了一个方子,儿臣已经试过了,确有其效,只是要根治此症,非千年紫参不可。”
这实在是扼在命脉上了,偏生还不能张扬。
惠贵妃无计可施,只得带了褚萧和去自己的私库中取了紫参-
易鸿山的冰雪仍未消融,人迹罕至,倒是时有雪鸮往返其中。
收到京城送来的密信,谢枕川便将南玄和绣春等人留在了庄子里,嘱咐他们过几日再下山,仅同梨瓷启程返京。
两人跋山涉雪,行至半山腰,拉着她换乘了一辆不起眼的乌篷车,连车夫也换了。
这辆马车看着其貌不扬,内里却极为舒适,银丝碳烧得暖烘烘的,梨瓷靠坐在软垫上,看着谢枕川脱了大氅,换上一身墨色长衫,甚至还备了一顶箬笠。
做完这些,他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张女子所用的白纱面衣来,将梨瓷鬓边垂落的乌发别至耳后,替她带上。
面衣是素绢所制,轻飘飘地覆在半张脸上,再无多余饰物,露出半面晶莹如雪的肌肤,和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
梨瓷眸中此刻满是雀跃,“这是乔装么,我们今日要去做什么?”
“原先欠缺的那味千年紫参,如今已经有着落了,”谢枕川执起她的手握在掌心,外边寒风侵肌,她的手却较常人更为温热,“在褚萧和手中,他如今身中奇毒,正满京城寻访名医,若是治不好,便杀了。”
梨瓷分明不冷,却不自觉地朝谢枕川靠得更近了些,“为何不请御医呢?”
谢枕川调整了自己的坐姿,以便她靠得更舒服些,低笑道:“那自然是褚萧和的难言之隐了。”
见她懵懂地“哦”了一声,他眼底笑意更深,“我以济世堂医馆的名义递了方子,要以秘法炮制的紫参解毒,褚萧和虽然应允交出药材,但却要求自己亲眼看着炼制。”
“原来是要骗……”梨瓷捂住嘴,眼睛却弯弯的,面衣下的梨涡也若隐若现。
要同恕瑾哥哥干坏事,她更为踊跃了,“那我需要做什么?”
虽然带着面衣,那双眼睛却顾盼生姿,半遮半掩的美貌也越发撩人。
“届时我扮作阎师兄弟子,阿瓷想要扮我的夫人,还是我的师妹?”谢枕川一边说,一边想,仅着面衣仍是不够,下山后还要调些易容药物来替她遮掩容貌。
梨瓷不假思索道:“师妹!”
她眸中好似初融的冰雪,又像是落入了星光,谢枕川没忍住,俯身去吻她轻颤的眼睫。
他的吻又轻又密,逗得梨瓷发痒,一边笑一边抬手去挡,语气里带着娇嗔之意,“说正事呢,我还要做些什么?”
她伸手推拒,却被变本加厉地含住了耳垂,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谢枕川眸色渐深。
同夫人亲近,才是天经地义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