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瓷的确不冷了,唇瓣又渐渐恢复了血色,甚至感觉身体烫得有些惊人。
她懵然无知,并无所求,唯有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落下,却并非全然是痛的。
寒潭冰冷恢廓,桃源却截然相反,神女落泪,仍旧慷慨地温暖着人间,旅人年轻气盛,未经过什么霜雪,初来乍到便已是按捺不住,还未来得及有所求,便已经交了供奉。
风中似是传来一声叹息,却已经悔之不及。
谢枕川仍旧抱着她,流连不肯离去。
好半响,梨瓷缓缓睁开那双雾气弥漫的眼眸,感受着体内变化。
有了他的加持,体内热毒与寒意似乎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她第一次在寒潭浸泡之时觉出纾缓来。
梨瓷转头望了一眼岸上的刻漏,她需在寒潭泡足半个时辰,而此时那刻箭似乎才走了不到四分之一。
她心中升起一丝欣慰,毕竟比原先快了许多。
有霜雾拂过,她歪着头,看着他胸前不知是汗水还是寒气凝结的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轮廓缓缓滑落,隐没不见,若有所思道:“那药好像确实有用?”
谢枕川闻言,气得咬牙,到底是年轻人,他眼见着又抬起头来,“有用无用,很快便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
今晚又加班了,不敢想象我苦熬到五点三个小时之后我还要出门去加班[笑哭]
第109章消寒
◎恕瑾哥哥在画什么,消寒图么?◎
很快是多久?
几乎是一个闪念,梨瓷便已经知道了。
不仅如此,谢枕川已经悟得了折中之法,只要肯勤快些,大开大合之间,带出的热度很快便会被寒潭中和,寒热交替,也别有妙处。
虽亦是难耐的考验,但有了“前车之鉴”,他此次便好过许多。
两刻钟过去,梨瓷的嗓子已经快要哑了,三面峭壁的风景也被迫看了个遍,分明泡在寒潭里,却只觉自己成了渴水的鱼,只盼天降甘霖,了却这一场受难。
见她刻意盯着刻漏,谢枕川便有意又延了时间,又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础润而雨。
梨瓷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身上,歇了一会儿,抬头去看,见那刻漏几乎已经一点儿都不剩了。
谢枕川总算是意犹未尽地抽身出来,替她做了清理。
光天化日的,潭水又清,几乎遮不住,梨瓷捂着脸不敢看,任他将自己抱上了岸,也仍旧不敢松开手——她自然知道他身上还是□□的。
隔着捂脸的手,她闷声道:“恕瑾哥哥,你不必管我,先穿衣裳吧,不然着凉了便好了。”
甫一上岸,谢枕川身上的水迹迅速便凝结成了冰,此刻也并不在意,幼时习武,为了强健体魄,他三冬也要冰水沐浴,早就习惯了,如今有了内力护体,更不以为意。
“无妨。”
他只用一只手便抱住了梨瓷,另一只手便空出来,捡起那张宽大的棉布巾裹住她,又顺手替她拿了换洗衣服,这才回到木屋之中。
屋里烧了碳,比外面暖和许多,谢枕川身上的冰碴又渐渐化作了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谢枕川将怀中人放在了那张窄榻上,又去取了新的布巾来,却并未着急为自己擦身,而是在窄榻的另一侧坐下,握住了她的脚踝。
“噬月”的毒性已被寒潭压制,裹身的布巾虽然厚实宽大,长度却只到脚踝,不过几息的功夫,暴露在外的肌肤已经冷得有些微微泛红了。
她人长得美,这一双脚也极为好看,足弓的弧度优美,脚趾又生得珠圆玉润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泛着透明而粉润的光泽。
谢枕川干脆将那一双玉足揽入自己怀中,一边暖着,一边用帕子替她擦脚。
脚下的触感紧实又温热,甚至还能分辨出肌理痕迹,梨瓷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又被捉住了,将她脚趾缝隙间的水迹都仔细擦干净。
便是绣春也没有他这样过细的。
梨瓷将布巾拉高了些,试图将自己埋在里边装死,可当布巾无意间擦过她脚心时,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怕痒?”
谢枕川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布巾传来,似乎是浸过寒潭水,较平日更为沉缓,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擦干净了水,又将那一双玉足托在手心,似是细细打量了一番。
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梨瓷却只觉得那目光有如实质,一寸一寸地摩挲过自己的脚背。
她不答话,只是缩回脚,小声道:“你背过去,我要穿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