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月心中祈祷祈祷着,忽然放下了手,嘴角扯出一声嗤笑。
自己在做什么。
在求上天还是求阎王。
可早在三年前她跪在抢救室外求了上天无数次,外婆还是走了。
她又在不知多少个夜晚里跪在月下,无数次向月神祈求爸爸不要离开家,可就连他也走了。
连爸爸也不要她了。
怎么可以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无所谓地抛下。
所以神太无用了,连区区人的心意都无法改变。
秦淑月不信神,可遇到这样的事,却还是一次次不死心地向神祈祷,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支撑着她挺到最后的精神支柱。
“所以旭华姐啊……”
“求求你了……”
“求你一定不要死啊。”
余娴坐在她旁边,秦淑月身子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这是精神极度紧绷的表现,或许还有落水而导致身体发冷。
再这样下去,秦淑月一定会病倒的。
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
“秦小姐……”余娴皱着眉,继续游说她道,“我会让别人来守着的,你现在必须要接受治疗,否则您的身体会坚持不住的……”
“没事。”秦淑月抿嘴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的身体。我能撑得住。”
“秦……”
“不准。”
一道声音打断了余娴刚说了一个字的话,紧接着二人皆齐齐抬头。
只见一个女人抱着双臂,浑身散发着寒气,正一瞬不瞬盯着秦淑月,那眼神阴沉到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女人身后和她一样神色冰冷的何静,此刻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的距离,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却在不停用余光审视着她们。
在看到女人的那一刻,秦淑月神色突变,猛地一下站起,转身就往医院外走去,却在经过祝令仪的身边时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秦淑月神色凶狠地回头,大声道:“放手!”
祝令仪轻拧了一下眉,却没有放手。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并没有变化,“如果不是你非要跳下去救吴旭华,我也不会跟着你一起跳河。”
“我也没让你跳下来救我!”
“是。”祝令仪停顿了一下,语气平稳继续道,“是我自作多情。”
“……先跟余娴检查一下身体。”
“不要干涉别人的命运,是你说的。”
秦淑月抬起头看向她,眼眶却不知何时湿润了。
她一把甩开她的手,“那就不要管我的事啊!”
“我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祝令仪,你真会给自己加戏。”
“你是不是觉得关心我的样子简直酷毙了?!没有人比你还要铁石心肠,没有人比你还要有人情味,没有人比你还要奋不顾身!是吗!”
她声嘶力竭地朝祝令仪大吼着,可为什么每一个语调都染着委屈至极的音符。
发丝上的水都擦干了,为什么眼眶里面还那么湿。
为什么还会有水落在她的脸颊上。
一颗一颗,像涌不尽的泉水。
秦淑月大声质问着她,抬起头,紧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习以为常的不耐烦,冰冷,烦躁与不屑一顾。
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