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打碎了不知道多少个,水漫金山似的,水洒在地上洒得薄薄一层,碎瓷片漂着到处都是,锅碗瓢盆都因为刚刚自己抓空,牵着倒在台子上,倒得到处都是。
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感。
这些都是她干的好事。
紧接着,她又十分厌恶地注视着厨房地面上薄薄水层倒映出来的自己。
一个人怎么可以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她真蠢。
自己为什么这么蠢。
她紧紧攥住手心,可手心里油腻的感觉依旧没有褪去,厌烦而恶心的触觉使她紧掐着自己的手,恨不得戳出一个洞来。
“你们去处理一下。”江非晚冷淡对站在厨房外的几个女佣们下令,随后又拉起秦淑月的衣袖把她带离了现场。
秦淑月的双眸一直在牢牢盯着地面上的水。
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江非晚却注意到秦淑月背在身后的手捏得越来越紧,直觉告诉她现在把秦淑月带走会更好。
她把走路跌跌撞撞的秦淑月扶到沙发上坐好。
蹲下身仔细盯着秦淑月那两只紧紧握着拳的手看了一会儿,指甲盖都泛白了,秦淑月依旧没有松手。
隐隐有血迹从秦淑月的手心里流淌下来。
江非晚两茫拿起秦淑月两只手,默默一根一根把它们掰开。
秦淑月的力气却极大。
一边扒开她的手指,一边听秦淑月喏喏不停嘟囔着,“不要……好脏……脏……”
江非晚轻蹙了一下眉头,她并不知道秦淑月在说什么。
手洗得都要泡白了,怎么还会脏呢?
扒开秦淑月的手指,手心的指痕简直惨不忍睹。
江非晚轻轻吸了一口气后,她转身从茶几隔层里的医疗箱拿出来,有条不紊地上碘酒,擦拭,缠绷带。
这一切都极为轻车熟路。
秦淑月终于动了一下。
她呆呆低下头,看着埋头正在给自己缠绷带的江非晚,嘴唇上下轻碰了碰,“对,对不起……”
边说着,眼眶里掉出一颗晶莹滚烫的热泪,滴在干白绷带上。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江非晚在秦淑月手背上打了个蝴蝶结,并不觉得她犯了一件很严重的什么错误,只是一个人的不小心而已。
每个人都会犯错,都会不小心,她也没必要揪着谁的小辫子不放。
什么东西坏了就修,反正又不是她出钱,她只管上报就行了。
这种小事,真不需要秦淑月对她这么道歉。
于是她宽慰道:“好了,没事的。”江非晚站起身,镜片反射出一道温柔的光来,“你这手这几天最好还是不要碰水了,好得慢,还容易感染。要洗澡的话可以和我说,我安排佣人们来帮你。”
“不……”秦淑月摇摇头,“不必麻烦了。”
她的心神终于回笼,眸光淡淡下瞥,看着自己两只被绷带包扎好的手,伸手握了握,紧绷的感觉随之而来。
很不舒服。
秦淑月想拆掉。
毕竟以前摔破了腿还是擦破了手,不管它,自然也还是会好的。
没必要多此一举还包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