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暗地里有一双鲜红的眼睛盯着沈鹤。
裴寂夜看了老半天,发现沈鹤似乎真的、大概、可能是想学习炼制醉平生?
真是可笑。
他想,沈鹤真以为有丹方就能炼制出醉平生吗?
不过是个实力低微、胆大包天的低阶修士而已。
裴寂夜的心底泛起了细细的刺痛,他看着沈鹤,就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嫉恨愤懑。
好与不好根本不重要,因为啊,天地不仁。
裴寂夜收回视线,化为一缕漆黑的墨色,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宝船的上层。
经过一天左右的紧急处理,金翎真人稳住了高淳秋的伤势。
见到漆黑色的、有着美丽头冠和深绿色怨毒晶珠的禽妖,金翎真人连忙躬身行礼:“前辈,高道友已经暂时恢复了。”
原本看起来血肉模糊的毕方鸟已然恢复了人型,高淳秋那头漂亮的蓝白双色长发消失了,他脑袋上的头发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头皮和疤痕。
他成一个冰雪做成的、气质清丽的修士,变成了一个倒霉蛋的斑秃。
高淳秋脸色白极了,他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总觉得全身骨头和血肉还处于消融散架状态,稍微动一动,身体可能就变成散装了。
裴寂夜抖了抖翅膀。
金翎真人立刻以极快速度窜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门,拍了一张禁止偷听的强力防护阵法,生怕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动静。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裴寂夜和高淳秋两个人、哦,两只鸟。
裴寂夜扑棱翅膀,落在了床榻上,他迈着四方步,最终窝在了高淳秋脸颊边。
高淳秋破罐子破摔了,他现在甚至没法开口说话,只能发神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和这只黑鸟间的差距太打了,之前差一点就死了,但这只鸟没有下死手,说明他身上有这只鸟忌惮的地方,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裴寂夜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出身哪个宗门?”
高淳秋沉吟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天凌宗。”
裴寂夜差点笑出声,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沙哑,宛如代表死亡的枭鸟在嚎叫。
“天凌宗自从出了如月那档子事,他们恨死魔修了,看不顺眼一切非真界修士,怪不得会将你撵出来。”
高淳秋冷淡地说:“刘师兄自毁根基,做下天怒人怨的事,死了活该,宗主也已然尽力安抚那些少年们,但凡还能继续修炼的弟子,都被宗主收入门中了。”
裴寂夜:“可是他们本来会是天之骄子,有着美好而充满希望的未来,却因为那人渣丧失了一切,事后弥补有用吗?”
高淳秋:“那宗主又能怎么样?”
裴寂夜:“在你看来,虽然那个刘师兄是个人渣,毁了很多人的一生,但只要宗主做出了补偿,就是可以接受的事,对吗?”
高淳秋:“没错。”
裴寂夜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道:“高淳秋,你最早不叫这个名字吧?你应该不姓高,而姓秋。”
高淳秋悚然一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寂夜:“你为什么会知道?”
裴寂夜垂下眼眸。
他知道啊,他当然知道,在他吞噬高淳秋的瞬间,他体内的血脉在沸腾,因为他和高淳秋的血脉关系非常近。
真是可笑,他们是亲戚呢。
“……我是裴霁,当年秋家因为我的缘故而被九灵宗覆灭,我现在给你点补偿,你会原谅我吗?”
“我要杀了你!!!”
看着激动地恨不得撕了他的高淳秋,裴寂夜嘲笑道:“果然如此,刀不落在自己身上,人人都是正义凛然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