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看了张耳一眼,而后点头称是。
接着,韩信背靠绵蔓河布阵,又命樊哙带着一万精兵背水列阵。
樊哙将手中的戟往地上一戳:“大将军,并非我樊哙胆小,只是我这区区一万人,对面足足二十万人。只怕我没走到水边,就被陈余囫囵吞了!”
韩信要得便是樊哙这样的勇武之人,带头鼓舞士气,他解释道:“陈余想全歼我们,我们的主力未到,他不会对你动手的。樊哙将军只管率军前去!”
韩信则是带着剩下的人马佯攻。
赵尝五战于秦,二败而三胜。后秦击赵者再,李牧连却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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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韩信所率的部队,大部分都是秦地和晋地士兵,这些人因为长平之战,与赵国结下血仇,绝无投降之可能。
而剩下的被收编在刘元那边的士兵,则几乎没有这两地之人。这也极大方便了刘元收服降将。
此时此刻,陈余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做着全歼汉军、生擒张耳的美梦。
他恨张耳,也恨刘邦。这二人曾经都是他的兄弟,但张耳自己一人独富贵,刘邦答应他杀了张耳,却是实打实的欺骗!
陈余断定韩信是在学习项羽的“破釜沉舟”。
他断言:“这些人只会和刘邦的联军一样,根本不会抵抗,只需要吓唬一番便会投降!”
毕竟他一个魏国人,如何能理解秦晋士兵对于赵国的恐惧呢?
陈余以为水边的只是残兵败将,眼见着韩信带人节节败退,去寻水边樊哙的队伍汇合,他一声令下,赵军全军出击。
樊哙以一当十,将青铜戟舞得威武霸气,颇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他身后跟着死战的,正是无数秦、晋两地的士兵。
他们从未想过投降,因为投降就等于死亡。
他们从来不敢投降,因为一旦投降就会立刻有人将他们斩首。
他们无处可逃,因为后面就是滔滔不绝的河水。
只有他们顶住压力,那两千人才有机会更换旗帜。
而这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敌众我寡,虽然士气高涨,但到底是差了些人手。
好在,他们还有刘元留下的蹶张弩,以及威力凶猛的床弩。
靠着最后的箭矢,他们终于顶住了。无数人在心中感念着长公主刘元,甚至有人断言,此战必胜——
元将军是神仙转世的这种说法,在此刻竟也成为了他们的精神寄托。
而一向治军严谨的韩信,并没有阻止这种消息的传播。
床弩所用的箭以木为杆,铁片为翎,也被称为一枪三剑箭。说是箭,其实更是一支带翎的矛,只可惜制造难度高,汉军中也并无太多。
但这一箭,已经足够让陈余胆寒。
陈余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对赵王歇道:“难怪他敢背水一战,原来是有这样的倚仗。只可惜,在我二十万大军的铁蹄下,再厉害的武器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看得出来,对面这武器制造难度颇高,且发射的箭矢越来越少,他心中有数,汉军一定是要弹尽粮绝了。
陈余指挥着赵军:“给我压上去!”
“大王,不可!”李左车眉头紧皱,又一次尝试制止,“韩信他是大将军,不是新兵,其中一定有诈!”
“能有什么诈?一个照葫芦画瓢的软脚虾罢了!布阵一定要右边靠山,左边靠水。他背着水布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看他韩信这个大将军,不过也是汉军矬子里拔高个罢了,他懂个屁的兵法!”陈余撇了撇嘴,对李左车的劝阻视而不见,反而更坚定了全歼汉军的想法。
黑夜漫长,唯余几点星光点缀。
无数的赵国士兵踩着血水冲了上去。前赴后继地压了上去。
而汉军之中,有人倒下,却又站了起来,也有更多的人没有再起来。
他们再没见过明天的太阳,陪伴他们的只剩天上的星光。
这确实是一场博弈,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汉军已经到了死地。韩信带着汉军殊死抵抗,一时之间赵军也无法将他们拿下,一部分赵军准备回营修整。
照这个时间,那两千精兵应当已经换好旗帜了。只要赵军回营,一定会被这汉军的红旗骗过去,以为他们的大本营被拿下了。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赵军必然大乱。韩信面色凝重,看向生死搏斗的士兵。
只需一刻,再有一刻便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