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我压根——”他脱口而出的辩解还未讲完,一高大身影便闪到叶莲身前,将她护至身后。
晏雨声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面上带着冷冽:“你有何贵干?”
他行色匆忙,胸脯起伏分明,看着李兰钧的眼神十分戒备,说完还拉着叶莲往后带了带,仿佛李兰钧是洪水猛兽。
“男未婚女未嫁,你又凭什么碰她?”
李兰钧立即换上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跳起来就要扯开他的手。
晏雨声偏身躲过。
“你更无资格。”
眼看二人剑拔弩张,险些一触即发,叶莲无奈走出他的身后,充当和事佬:“你们各退一步,这事就算了,我的小摊也经不起砸。”
“叶姑娘,你就是太和气了,怎能让这种登徒子白白走了?”有食客打抱不平。
随后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眼看周遭路人都要被他们吸引过来,叶莲咬牙,正视着李兰钧道:“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赶你,你自己走吧。”
李兰钧闻言棒槌似的立在原地,委屈地问道:“你赶我走?”
“馄饨也吃了,事也闹了,你不走,让我怎么收场?”她忽略他眼底的伤情,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仍旧不死心,追问道:“你知道我来是为了——”
“为了什么重要吗?”叶莲打断他,似乎厌倦了他这样自以为是的语气,“你要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部搅乱才罢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兰钧急切地说道。
叶莲已经别开眼,又一次强调:“你走。”
她眉间落下一滴水珠,又有几丝凉意落在面上,周遭飘起丝缕细雨,围观众人散开,那张还未收拾妥帖的桌上,重重拍下一锭小铤,桌面颤抖着有些摇晃。
不合时宜的芙蕖香淡了,直到那香味彻底消散,叶莲才缓缓转头,盯着落荒而逃的马车怔愣起来。
“我去将银子还给他。”晏雨声道。
她摇头,把小铤收入怀中:“改日让飞雪捎去吧,我估摸着也到了她成婚的日子了。”
“十月,她说了。”晏雨声看她神色低落,又找话头同她多说几句,“今年冷得出奇,怕有早雪要下。”
“正好,我琢磨了几道暖身的菜式。你要不要先试尝,味道不错我便写上菜单,卖给客人吃。”叶莲想到食肆,面上的愁思终于化开,变成一抹淡淡的欣喜。
“你的手艺,总不会有错。”
他撑开伞,盖在她头顶轻轻说道。
“二掌柜的嘴真是越来越讨喜了。”叶莲噗嗤一笑,打趣说。
两人相视,晏雨声率先别开目光,盯着远处酒旗道:“食肆收拾好了,选个日子开业?”
“哎,我还未贴招工布告呢!”
过了几日,叶莲赶忙将她稚子般的字写在布告上,拼拼凑凑,好歹是能让人认出来。
她这个掌柜兼任厨子,晏雨声则负责收钱算账,只缺一两个跑堂伙计,便可正式开业了。
叶莲的布告上,特地用朱砂圈起一个歪七扭八的“女”字,便让前来拜访的男子却了步。
然而踏进来的绣花鞋,往上一看竟是意想不到的熟人。
那女子生得一张白净的面皮,圆圆的眼睛如鹅卵石似的,甫一进门,她就眼尖得盯住了叶莲,扑上她身喜形于色地高声道:“莲儿,我没来迟吧!”
叶莲被人劈头盖脸一顿搂抱,正摸不着头脑时,听到她的声音才放下心,也跟着惊喜地发问:“云儿,你怎么过来了?今日出来采买吗?”
“我如今可是自由身,从南园告辞回家,正想来当你的跑堂女使呢!”云儿撇撇嘴,洋洋自得地告诉她。
“那可太巧了,我还没招到人,你来得正是时候!不过你不是还有好些年的短工契吗?”叶莲欢喜之余还不忘多问,一边搂着她的胳膊一边问。
云儿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随后清清嗓子,唱戏似的说道:“这呀,都是咱们前主子的功劳,你走后不久,他就下令遣散家仆,还赏了丰厚的赏钱……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反正,性子是愈发古怪了,若不是偶然见他还能与常人交谈,我以为他被你气得疯魔了呢!”
叶莲忽然被提到,坐立不安地缩了缩脖子:“怎么又扯到我了……”
“哦哦!”云儿忽然跳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她道,“还有一桩天大的事儿!莲儿,他可能真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