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疑地睁大了眼:“谁让你扔的?!”
“那些药对你的身体有害无益。”
“什么有害无益。”祁无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怎么知道我要用什么?!”
她四处扒拉的时候都检查了,夏鹤根本没有丢掉整个匣子。瓶瓶罐罐的确一只不剩,整盒肾衣也不翼而飞,但那根绿油油的小黄瓜和五花八门的器具还明晃晃地杵在原位,可见他只是扔了他想扔的。
祁无忧瞪着面前的男人,表情五彩纷呈。
夏鹤还不知道她恼什么,又欲俯身,暧昧不清地说:“是药三分毒。利用药性搅乱官能,必有害处。你我现在再用那些何尝不是多此一举。乖,不会让你难受的。”
祁无忧不为所动,立马推开了他。
“那你扔那盒肾衣又如何解释?!”
“肾衣?”夏鹤皱眉:“什么东西?”
祁无忧冷笑一声。
纪凤均说过,若她不想过早有孕,用那玩意儿最方便。但夏鹤却给她扔了。管他是装傻还是真不认识,总之跟晏青说的一样,才刚一博得她的好感,就得意忘形,自恃有权左右她的喜好决定。
以小见大,也难说他没有干预军国大政的野心。
如果再让他当了孩子的父亲,他的筹码就更多了。
她又愤懑又失望:“我还以为你的心思有多深,原来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不要以为我接受了你当我的驸马,你就觉得我迷了心窍,可以搬出夫纲,让我样样都顺着你的心意行事!”
说完犹嫌不够,冷下脸来补了句绝情话:“实话告诉你好了,我不想跟你生孩子。你别想了!”
祁无忧背过身去躺下来,不愿再跟他说话,更别提亲热了。
夏鹤独自坐着,脸色难看至极。
祁无忧平时使小性子,他顾念她是妻子,又小自己几岁,能够多加包容忍让。但她因为不三不四的男人和他置气,他也懒得伺候,当即也翻身躺下。
“你就任性妄为吧。”
两人背对着背,闷在各自的枕头边,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长夜漫漫,祁无忧侧躺着,睁眼瞪着黑沉沉的床帐,就是睡不着。
天底下入赘的男人都一样。表面上伏低做小,其实忌惮妻家的权势地位,只敢徐徐图之。为了生为男人的尊严,但凡有机会谋取利益便不会手软,在此之前则有的是耐心和她虚情假意。
夏鹤想让她爱上他、和他生孩子,然后拿捏她。
他做梦。
祁无忧紧紧攥着被角,越想心越乱。
冷落夏鹤容易,但早日诞下嗣子的责任又推卸不了。难道真要随便找一个男人传宗接代。
……
另一厢,夏鹤想的却不是让她爱上他、和她生孩子。
他闭着眼,想起那天从祁无忧寝殿匆匆离开的年轻医官,又皱起了眉头。
英朗说,这纪医官很受祁无忧宠信。两人相见时,屋子里连个守着的宫女都没有,说私相授受不至于,但纪医官借职务之便,暗地里诱教祁无忧房中秘戏,还是于礼不合。
“公主每次都不允许有人留在屋里,”英朗眉头微蹙,“也不知道他怎么教的。”
“没有人劝过她?”
“公主的性子,想必你也见识过了。”英朗摇头,“连贵妃也拿她没办法。真要劝,也只有你这个丈夫才有资格劝。”
夏鹤新婚夜已经见识过祁无忧手里那箱秘药,当时只道给她药的人多半居心不良,但不知谁给的,也就按下不表。这下真相大白了。
“她小小年纪,又身处高位,底下别有用心的人欺她单纯年幼,诡计必层出不穷。”
纪凤均就是头一个。
英朗不置可否。
……
少年夫妻新婚不久就同床异梦。破晓时分,夏鹤先行起了床,瞧了一眼祁无忧的背影。
她还在睡梦之中,固执地保持着面朝里的姿势,始终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