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遥爽利一笑:“郎君少年心性,让人艳羡。”
两人闲聊几句,伙计盛好吃食端了过来,尹遥往他方向推了推,又道:“郎君喝些汤吧,会舒服点儿。”
那日许大郎设宴时,乔郎君也在场的,这已是他第二次参加沈记的夜宴了,自然对面前的吃食不算陌生。
“这是今日的解酒汤吧?多谢尹娘子。”
他迫不及待举起勺子喝了口汤,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这热气腾腾又酸香可口的鱼汤,让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连喝完酒一片冰凉的肠胃,都熨帖了许多,他原本还有些犯恶心,这下倒是胃口一下子上来了。
乔郎君又喝了几口粟米粥,夹了一块儿酸酸辣辣的腌胡瓜,吃得眯起了眼睛……
陆陆续续又有几名昨日的宾客起床下楼,伙计也一一呈上尹遥带来的吃食,有第一次参加沈记夜宴的,还十分疑惑,自个儿还未点餐啊?
经过伙计解释,他们才搞明白,原来还是昨日那沈记的小娘子准备的,不由纷纷夸赞尹遥用心。
不一会儿,便又有人过来找尹遥,与她预订过几日的夜宴。
毕竟这沈记吃食又美味,店家席间搞的花样儿又多,喝醉了还给送到附近的邸店下榻……
甚至这第二日一早,还会差人送来可口的清粥小菜,更有清爽的解酒汤,精神舒爽之下,完全不会耽误白日里的正事儿呢。
真可谓是吃、喝、玩、住一条龙服务,全都为宾客考虑到了!
……
尹遥在邸店待了一会儿,同昨日的宾客寒暄片刻,又给沈记打了打软广,便笑着告辞离开了。
她刚推着板车回到沈记门口,却又迎面碰到了胡二郎,离着老远便朝她叫道:“尹姐姐!”
尹遥瞧见是他,停下脚步笑道:“二郎啊,怎么这么大早就出门了,你阿娘差你跑腿儿?”
胡二郎摇摇头,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我是特意来找尹姐姐的呢。”
“找我?”尹遥奇道,见对方点头,便招了招手道,“那咱们先回铺子吧。”
她带着胡二郎进了沈记,陆娘子也刚从家中过来,瞧见胡二郎,也有些惊讶:“二郎怎么来了?”
尹遥跟陆娘子打了个招呼,又道:“二郎说找我有事儿,舅母帮我拿些糕饼过来吧。”
陆娘子应下,去后厨拿了碟昨日多做的糕饼端过来。
尹遥找了个座位请他坐下,她大概能猜到胡二郎找她是什么事儿,也不忙着问,先招呼他吃些东西再说。
“快尝尝吧,这是我家新出的阿驿酥饼。”
胡二郎面露惊喜:“阿驿?就是胡人售卖的果子吗?我还没吃过呢!”
阿驿,也即无花果,是一种产自波斯的水果,胡商将成熟的果实摘下,用开水浇烫之后,再切片晒干,制成便于保存的果干,带到大唐来售卖。
将阿驿干与清水、饴糖混合,小火熬制成浓稠的果酱,不仅味道甘甜无比,而且经孟老亲自验证,它还有清热生津、健脾开胃之功效。
只见碟子里是一条条的双色糕饼,下面是金黄色的酥饼底,上面则盖了层厚厚的果酱,经过烤炉的高温烤制后,即便现下已经晾凉,但仍是散发出阵阵浓郁的甜味儿。
他拣起一块儿啃了一口,醇厚的果酱融化在口腔中,又配上酥得掉渣儿的饼底,让人心情都舒爽了许多呢。
“尹姐姐,这酥饼真好吃呀!”胡二郎三下两下吃完一块儿,又迫不及待拿了第二块。
尹遥把碟子又往他那儿推了推:“好吃就多吃些,一会儿让舅母再给你装点儿,回去带给你阿娘也尝尝。”
胡二郎忙摇头,脸上有些尴尬:“可不能让阿娘知道我来找姐姐了。”
尹遥“噗嗤”一笑:“怎么了,你还是偷跑出来的?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呀?”
胡二郎方才吃得欢喜,差点忘了正事儿,他赶忙放下手里的第三块儿糕饼,朝尹遥严肃道:“尹姐姐,你真要让那胡大郎来沈记做活儿?”
她就知道是这事儿……“唔,怎么了?”
胡二郎支吾道:“我是想劝姐姐,别让他来沈记,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哦?”尹遥挑挑眉,“为何,他不是你族兄吗?”
“什么族不族兄的。”胡二郎一脸忿忿,“他那个人嘴巴最坏了,从小儿就会告状,总是害得我挨揍!”
尹遥笑得不行,看来这兄弟俩还是打小儿结下的陈年旧怨。
虽然她心中已有了决策,却还是故意逗胡二郎:“你不让我雇,那他不是就要留在胡家店了?你不怕他又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