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挑选学子不拘泥身份。
或者说,除了问天书院本身,其余开设的书院里,学子基本都是凡人。
也因这般原因,学子们大多不知教书先生中有修士存在。
“也许梁城主别有考量,怕你年纪小,在书院里被人欺负。”祝游道:“那日在宴会上,听闻城中有位少年,就是在书院里受了欺负,已休假了段时日。”
梁初惊讶,随后想起来,“仙君说的可是何家三郎,何牧兄?”
她又一想仙君怎么会认识何牧哥哥,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许是有人误传了。
“我听何四郎说过,何牧兄是被他们父亲叫回来的,说是要尽早成婚。我父亲也说,何家与陶家好事将近,之后两家会更融洽。”
“何牧兄的未婚妻,就是陶羽姐姐。”梁初怕祝仙君忘了,提醒道:“那日宴会上,曾为仙君舞剑。”
祝游又成功探听少许消息。
不要小瞧了孩子的信息量呀,特别是梁初这种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孩子。
她笑了笑,“原是如此。”
—
“阿兄。”
何四小心翼翼推开门,抱着托盘,从打开的门缝里挤了进去,随后又轻手轻脚将门关上。
他端着托盘走过去,“我从厨下偷拿来的,阿兄快吃些。”
何牧跪在地上,摇摇头,“我是罚跪,父亲不准进食。”
此处是何家的祠堂。
今日早些时候,何牧触怒了何父,被罚来跪着。
“父亲……”何四将托盘放下,上面盛着些糕点,他年纪尚小,不知为何父亲突然发这般大的火。
“偷偷吃完。”他道:“父亲不会知道的。阿兄一定饿坏了。”
何牧还是拒绝,“你回去歇下,将糕点放回厨房里去。”
就在何四被说服,端起托盘要走时,祠堂的门被拉开了。
有光亮起,照出何父的脸。
仆役举着灯笼,看着里面的兄弟二人,心下叹息。
何父径直走进去,肃声问:“何牧,你娶不娶陶七娘?”
何牧依旧跪着,声音不卑不亢:“不娶。”
“你、你!”
何父一把夺过何四手中的木制托盘,摔到何牧头上。
那托盘有几分重量,砸在何牧额角,砸出血来。
托盘掉到地上,上面的糕点四处散落。
有一块滚到何牧身旁,几息后,沾上了他额角滴落的血。
何四吓呆了,愣愣地看着父亲,觉得他好生可怕。
有仆役上前将何四拉到一旁。
“逆子!”何父怒火中烧:“这是你娘为你定下的婚事!你要忤逆你娘?!”
何牧低着头,还是一句,“不娶。”
“你不娶也得娶!”何父一甩袖子,“这件事轮不到你做主,何牧,你活了十几年,也该为这个家做点事了!”
“灯会那天给我去见陶七娘,书院那边我已派人去将你东西清空,不用再回去了。”
何牧手攥紧,闭上了眼,“……我不会娶,她也不会嫁。”
“不由你们说了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何父怒气冲冲走了,走前吩咐仆役,“去叫大夫来把他伤口包扎了,灯会那天要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