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屹睡觉的时候不爱抱着东西,之前一群人出去旅游的时候简随安就发现了。
当时他们在同一个房间,两张床,段屹平躺着,睡着后的呼吸平静而绵长,当时的简随安就在想,怎么会有人睡觉能睡得这么安稳。
后来他们在一起之后,睡到同一张床上的第一晚,两个人都克制地保持着距离,中间还能再睡下一个人。
但简随安实在睡不着,稍微一动,段屹就发现了,隔着被子从身后把锁成一团的简随安捞进怀里,拍他的小臂。
简随安被他拍得迷迷糊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睡着前还在想——原来段屹不是只会平躺着睡。
察觉到自己走神,简随安摇了摇头,摸了摸小冰块,喃喃道:“没想到还真的把你送出去了。”
卧室门被敲了敲,简随安回过头,段屹站在那看他:“你说说,我哪像冰块?”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也不爱笑,天天都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还不够冰块呀?”
光是想想就能被刚认识那会儿的段屹冷到,他自己就是慢热的性格,和段屹进了同一个部门之后经常是大眼瞪小眼,私下相处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跟对方说。
“那不是刚认识吗?”段屹说着又要来捏他的后脖,“在一起了也像?”
“反正也挺冷的,都是我想方设法地没话找话,我俩能在一起全靠我努力。”
段屹轻笑一声,对他的这个说法不置可否,“那是因为我喜欢听你说话。如果你想让我多说,我就多说说。”
“是得多说说,不然我经常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简随安把头埋进他怀里,还想说什么,肚子忽然传来“咕”的一声。
“走,先吃饭去。”
和中午做的那顿相比,段屹做的饭简直色香味俱全,碍于晚上没做太多,但每一样都很合简随安的胃口。
他虽然是南方人,但吃不了太甜的东西,偏北方口味,段屹做得恰到好处,格外下饭。
吃完饭,段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扫了简随安一眼,问:“要不要出去走一圈?”
简随安看向他空空如也的手指,清了清嗓子,摊手:“段老师,现在可以把戒指给我了吗?”
“这么直接?”段屹微微一愣,“怎么比我还急?”
“怕你觉得我不负责任呗。”简随安笑笑,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我面试的时候都没穿得这么正式。”
“我去拿,你等我一下。”
简随安点点头,继续摆客厅里剩下的东西。
买的时候没想过能真的送到段屹手里,所以要么是些摆件,要么是些实用但经放的。
当他把最后一张花朵毯子搭在段屹的沙发上,又把专门淘的木质小灯打开时,整个屋子的氛围终于变得没那么冰冷了,简随安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有些恍惚。
这时段屹推开门走出来,换了身衣服。
从休闲的T恤换成了黑色衬衫,下面是西装裤包裹下笔直修长的两条腿。
简随安看向段屹,笑了笑:“弄好啦。”
段屹刚推开门,就看到简随安蹲在地上朝他笑。客厅没开灯,暖光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衬得格外柔软。
这套房子从未有过的温馨,常常在梦里都是奢望的时刻,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毫不设防。
他在这套房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这里是他的家,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从来与他无关。
此刻却亮起了一盏灯,简随安替他点亮的灯。
段屹想,他不能没有简随安。
没有简随安的日子一潭死水,沉寂七年的心终于在重逢地那刻开始剧烈跳动。
他以为他会孤独终老,以为命运和缘分都不再眷顾他们。
段屹站在那里,望着简随安的眼睛,一言不发。
简随安站起身,慢慢朝他走过来,一低头就看到他掌心握着的戒指。
他先是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取下戒指,戴进无名指,才抬眸看向段屹,从他手中接过戒指盒。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实感。”简随安摩挲着自己的戒指,莫名有点紧张,深呼吸几口才继续说:“我总是在逃避,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真心,矛盾,又太不切实际,理想主义。”
简随安的脑子有点乱,想到哪句说哪句,没什么逻辑,但段屹明白他此刻的感受,只是安静地听他说。
“我很矛盾,矛盾到理智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放下这段感情,感性却在报名的时候半秒钟都没有犹豫,我真的很想见你,但如果不是你问我回国的原因,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承认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