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未央宫的那位冯才人么?应当是由一个姓蒋的宫女伺候着的,不过进了未央宫须得重新赐名,这我却是不知道了。”
小金子细细思索了一阵,便给出了答案。
谢秋霜认识的姓蒋的宫女就只有一个,贵妃阵下的蒋木双,如此一来,未央宫只怕是有好戏看了。
她面色不改,微微颔首,叫了另一位太监来。
另一位叫小成子,身材矮小,十分肥硕,脖子上的肉一卷一卷,说话的声音也略微粗上一点。
同一个宫里,饮食待遇怎会不同,看来里头有些故事。
他给的回答与小金子大差不差,谢秋霜也问了相同的问题,却是没答上来。
等到二人全部将自己下午出去的收获都说完,她心里也算是有了底,点了小金子做永宁宫东配殿的总管太监。
小成子似乎有些不大服气,拳头捏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说话。
还是一样先见过凌清禾,谢秋霜再带着他和几个青兰她们几个,把大箱笼搬进库房里头,入库整理。
“这里头的东西,以后都是娘娘的重要财务,都得清点仔细了。”谢秋霜取出册子递给小金子,“库房钥匙有两把,一把在我这里,一把放在小金子这儿,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用里头的东西,找我们二人便是。”
青兰等人低声应是。
待其他人熟练的开始收整的时候,谢秋霜才又走到小金子边上低语:“小金子,如今你的身份已然不同,等库房收整完毕,便重新换了合适的位置去住吧,至于你这个位子坐得稳不稳,不是我说的算的,得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和小成子之间有些不对付,谢秋霜一眼就看出来了,可她并不打算插手。
若是小金子自己不能解决干净,恐怕是没这个本事担这么大位置的。
她言尽于此,转身出了库房,总算是再无杂事地进到了自己即将要居住很长一段时间的耳房。
耳房并不大,算起来是西苑二十人大通铺的五分之一的大小,不过比储秀宫的还是大一些。
进门便是一张桌子,和殿内一样,木头上都有岁月侵蚀的痕迹。桌上放了妆奁,可以收纳谢秋霜自己的妆容之物。
桌子旁边是衣柜,她打开柜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过好在里头的隔板还算结实,稍微清扫一二便能使用。
往里走便是睡觉的床铺,两张床隔得很近,是铺张席子就能当作是一张床的大通铺。
才人身边只能有一位大宫女,故而虽然耳房里头有两张床,却是谢秋霜一个人可以住进来。
她的箱笼正放在其中一张床上,之后也打算先用来堆积杂物。
剩下的便没有什么了,这屋子看起来似乎又脏又空,但她却是很喜欢。
谢秋霜坐到还未铺好的床上,打算换了衣服开始收整。抬头便透过耳房唯一的窗户瞅见殿门口的位置,这样一来,她随时都能够注意到殿里头的动静,夜里守夜也更方便些。
她将帘子暂时拉上,关上门来清扫卫生。
门一关上,谢秋霜的面上就忍不住露出喜色来,这可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独自一人享有这么大的房间!
说不兴奋是假的,她一边掸灰一边笑,吃了好几口灰也不改好心情。
刚刚从小金子那里问出来,与她一同从西苑出去的,大部分都是做了普通的洒扫或者小宫女,似乎直接做大宫女的只有两人,一个是蒋木双,一个就是她谢秋霜。
一下从被人吩咐的转变为吩咐别人的,让她略微有些惶恐,更多的是自信,不能辜负了凌清禾对她的信任。
既然是之后要长住的,谢秋霜便打算一次性整理得干干净净。
今天时间不够,只能先将衣柜擦干净,床铺暂时铺好,其他的还等明日得空了再说。
做好这一切,她伸了个懒腰,便从耳房出去,重新回到凌清禾身边服侍。
凌清禾正在画画,纤纤玉指握着金贵的毛笔,窗边最后一丝金色的夕阳照映在她的发丝上,显得神圣而不可打扰。
谢秋霜第一次觉得,其实她并不比瑾修仪那般张扬的样貌差,反而从内里有一股书香气质,配上清冷淡然的面容,显得又美又媚,媚而不妖。
见她进来,凌清禾便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笑道:“你的眼光不错,挑的人看起来都还行,先观察一段时间,若是没什么问题,便就直接这样用着吧。”
谢秋霜几步上前拿了墨条为她磨墨:“是,这里头青兰和香菱擅长女红,娘娘的秋日服饰没有几件,内侍省那边送来的衣服不知道会不会合身,赶明儿量了尺寸,便为娘娘裁制几套合身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