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阁墙外几枝褐色繁茂的枝丫不屈地伸展出红墙外,光秃的枝干并不萧条,反而透露着坚韧和凌厉。
是梅花树。
里面早就恭候多时,一进云归阁,楚知默的鼻尖就萦绕着似有似无的药香,
这股味道并不刺鼻,反而让人有一种舒心之感,不自觉地想要放下一切疲惫。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这云归阁。
若说皇宫中最尊贵的女人是谁,那么一定就是裴太后。
可楚知默却只看到了一位身着朴素,手握佛珠的雍容华贵的妇人斜依靠在贵妃椅上静候着她的到来。
女人双目轻阖,容颜在岁月的镌刻下柔化了棱角,眉目之间流连着让人摸不透的平静。
美人在骨不在皮,岁月就是最好的证明。
“太后。”
裴太后闻声睁眼,清冷的眉眼为她添了几分威严,“陛下来了。”
楚知默理所应当地坐在了她身旁,从进院开始就闻到的药香进殿后变得浓郁,
闻的时间久了,总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两人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后,裴太后就没了哄她的耐心,道明了叫她来目的。
“选秀?”
“对。”
下人送来泡好的茶,裴太后将其中一杯推到了她的跟前,然后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品茶,
“这是摄政王新送来的顾渚紫笋,陛下尝尝。”
对面,楚知默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来回摩挲着袖袍,垂眼看着杯口的白气,心底思绪万千。
裴太后也没管楚知默喝不喝,冷着脸像是在交代什么一样,语气没有起伏也没有劝慰,淡淡地说道,
“陛下正值舞象之年,合该充盈后宫,以固社稷根基,宗庙之安,系于后嗣藩昌。陛下莫要再推辞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知默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两人没说几句后裴太后扶着头开始头疼,转身将人请走。
这一路楚知默都冷着一张脸回到了御书房,赵齐将春雨打发了下去,劝慰她莫要多想,
楚知默冷哼出声,
太后与她说的不过十句,但没有一句是废话,
“去,查查摄政王近日是否进过宫,给太后请过安。”
赵齐从云归阁出来后就已经派人去查了,“查过了,昨日早朝散后,摄政王去看望过太后。”
果然是他。
可为什么?
楚知默一时有些摸不透,他们在打后位的主意?
难道是她漏了马脚,让他们怀疑了?还是她最近表现得不够听话让他们不满足,居然想要用后宫来牵制她?
亦或者,他们想要一个‘太子’?
她在脑子里将全部可能过了一遍,最终放弃了,
说实话,若是可以,楚知默千不愿万不愿选秀,无论是何人入宫,她终究会毁掉一个女子的一生,
她不可能做到一个丈夫对一个妻子的责任,凭白让她们抱有幻想,凄惨了却此生。
楚知默提着仿佛有千斤重的笔,沉下了脸,大笔一挥,下旨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