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默将汤一口喝到底,敛起疲惫之色,“没关系。”
今天,还有一场大戏需要她配合唱。
早朝格外安静和压抑,不过短短几天,接连两位尚书被拉下马,被贬的被贬,杀头的杀头,
一时间大臣一个个大气不敢吭,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每个人都怀着几分好奇和不安,偷偷打量折兵损将的丞相和摄政王,发现两人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
工部尚书是丞相姻亲,但丞相大义灭亲,忠心耿耿。
兵部尚书是摄政王一党,被抄家时摄政王也没拦一下。
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但今天让人更意外的是,这两年称病在家几乎致仕崔太傅居然上了朝。
裴寂也见到人时也不免愣了一下,
这位已到了耄耋之年的崔老崔太傅,辅佐了三代君王,桃李满天下。
新皇登基后便称病在家,没有再理会过朝政,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上朝?
他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
崔太傅立于丞相之前百官之首,上奏提出成立监察司,督查百官,维护纲纪。
借工部和兵部的前车之鉴,监察司立于三省六部之外,直属皇帝,有监察弹劾之权。
御史大夫从崔老提出监察司就开始冒冷汗,生怕一不小心话题就会扯到他的身上,再给他一个玩忽职守的帽子。
这下,他都不是偷瞄了,直勾勾的盯着丞相,但当他看到丞相比他还难看的脸色时,呼吸又加重了几分。
大雪压境啊。
崔老说完后,朝野上下安静了片刻,随即一呼百应。
丞相和摄政王的手再长,羽翼再多,终究抵不过崔老,整个朝廷大半都是他的门生,就连御史大夫都算他半个门生,
胳膊拧不过大腿。
坐在皇位上的一言不发的楚知默满脸紧张和不知所措,先急切地望向丞相,见他冷着脸咬牙也没说一个不字,转而又望向裴寂也,
当观摄政王平静无澜的神色时,楚知默的心咯噔了一下,
丞相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但裴寂也的神情却让她捉摸不透。
男人依旧神色淡然的握着笏板,她甚至没错过裴寂也眼底一闪而过的兴致。
成立监察司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但却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
在崔老的举荐下,由现任京兆尹镇国将军之子担任监察司主事,由各部各军队抽出百人组成监察司。
一夕之间,文武百官都嗅到了风雨欲来前的气息,
摄政王和丞相分厅对抗的朝局变了,现在,多了个崔太傅。
京郊城外,淮水亭中,身着斗笠的楚知默,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早已等待在这里的崔太傅对面,而崔太傅身旁站着一位谦逊有礼的少年。
早已满头白发的崔鹤明眼角含笑,豪气地端起已经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影三候在亭外不远处,时刻观察着动向,而旁边便是载着崔鹤明上朝下朝的小童,百里聊赖地坐在马车上,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楚知默放下斗笠,举起面前已经为她摆好的茶杯,向崔太傅敬茶,
崔太傅笑呵呵地回敬,望向少年帝王的眼中充盈着欣赏和满意。
“老臣,恭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