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派去的人在上书房扑了一个空,最后还是纯贵妃亲自领了三阿哥过来负荆请罪。
说是负荆请罪,纯贵妃只让人绑了三阿哥的手。
“皇上,都是臣妾教子无方,皇上要罚就罚臣妾好了!永璋才十一岁,他不懂事!”
纯贵妃身段放得很低,几乎是哭着走进来。
皇上冷哼一声,没说话,皇后接口:“子不教,父之过。纯贵妃你这样说是在指桑骂槐,指责皇上没有教好永璋吗?”
纯贵妃是什么出身,没人比皇后更清楚了,肚里没有半点墨水,偏要装江南耕读世家的闺秀,常常露怯。
她曾经在皇后身边学规矩,很多人便将她视为长春宫的人,皇后从前也是这么认为,没少替她打圆场。
直到永琏夭折,纯贵妃携子争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皇后才与她划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
纯贵妃自知失言,忙跪在三阿哥身边请罪,然后话锋一转:“这事是永璋不对,可一个巴掌拍不响,若非永琪小气,也不会引出这么多事来!”
话音未落,三阿哥仰起头哭诉:“谁的功课好,皇阿玛便赏谁点心,儿臣和四弟不管谁得了赏,总要一起分食。谁知五弟说什么都不肯分给咱们,儿臣与四弟赌气吃了他的点心。五弟哭着不依,儿臣便还了点心给他。儿臣不该吃五弟的点心,儿臣知错了,还请皇阿玛责罚。”
根本不承认逼迫五阿哥晚上吃驴打滚的事实,明显避重就轻。
鄂婉能想到的,皇上如何想不到:“所以你就逼迫永琪一口气吃下两大盘豆面糕?”
三阿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皇阿玛明鉴,儿臣是还了两盘子豆面糕给五弟,却从未逼迫他吃。当时四弟也在,皇阿玛若不信,大可传了四弟过来问话。”
五阿哥含恨盯着三阿哥:“四哥怕极了三哥,如何肯为我作证?”
三阿哥瞪回去:“明明是你没见过好东西,贪嘴吃多了,反而赖在我头上,我就该平白受你的诬陷吗?”
愉妃出身平常,母家无权无势,因资历深加之诞育皇子封妃,仅靠例银度日,过得并不宽裕。
“那两盘豆面糕是额娘特意让小厨房做了送给我的,所用是御稻新江米,霜糖放了足量,豆沙清甜,外头裹的也不是豆面,而是白芝麻。”
凌厉地眼风刮过五阿哥的脸,三阿哥仰起下巴说:“这样好的东西,你平日见都没见过,更不要吃过了。”
愉妃见势不好,忙说:“到底是谁逼迫永琪吃了豆面糕,阿哥所服侍的都是见证。”
纯贵妃冷笑:“五阿哥身边服侍的,自然向着五阿哥说话,永璋身边的人又是另外一种说法呢!”
随后三阿哥身边服侍的众口一词,都说五阿哥贪嘴吃多了,与三阿哥无关。
皇上又传了四阿哥和六阿哥过来问话,结果与三阿哥身边人所说一致。
今日这事可大可小,非要上纲上线便是欺君大罪,愉妃百口莫辩,额上见汗。
“皇上,若五阿哥被人逼迫,动静肯定不小。”
局面僵持之时,鄂婉抽冷子开口:“刚才三阿哥也说了,他与四阿哥感情好,御赐的点心总是一起分食。六阿哥又是三阿哥的亲弟弟,年纪小,证词难免偏颇。臣妾记得大阿哥也住在阿哥所,好像就在五阿哥隔壁,皇上不如将大阿哥一并传来问话。大阿哥是长兄,又因年长与几位阿哥走动都不频繁,说话更公允些。”
见皇上点头,鄂婉意味深长地看向寒笙:“劳烦姑姑亲自走一趟,请了大阿哥过来。”
上次与寒笙联手过后,鄂婉待她一直很客气,尊称她一声姑姑,让她与寿梅一起管着咸福宫的内务。
说是一起,寿梅很能干,几乎都是她在管,不过白养寒笙一个闲人。
方才寿梅出去一小会儿,愉妃便哭着来告状,寒笙猜出是鄂婉的手笔。
上回大阿哥认错人抱了鄂嫔一下,得罪鄂嫔一回,后来大福晋闹得不像样,又得狠狠罪了鄂嫔一回,两回鄂嫔都没有追究。
到底是大阿哥欠了鄂嫔的人情,是时候还上了。
后宫再如何争斗,都是后宫的事,轮不到皇阿哥来管。那日她与鄂嫔交恶,并没派人告知大阿哥,大阿哥为何冒雨赶来,实在耐人寻味。
直到前几日,寿梅向鄂嫔禀报此事,并没避着她,她才知道是钟粹宫那边搞的鬼。
就连大福晋闹事,也与钟粹宫脱不了干系。
寒笙私下问过大阿哥和大福晋身边的人,很快得到证实。
三阿哥今年十一岁了,再过些年便要成人,果然有人觉得皇长子碍眼了。
即便大阿哥没有欠谁的人情,仅凭这一点,寒笙也不能让纯贵妃如愿。
大阿哥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见问把自己知道的简要说了,基本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永璋,你还有什么可说?”皇上怒视三阿哥。
三阿哥还没说什么,四阿哥和抱着六阿哥的保姆先吓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