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抽烟,徐美好想不到她能做什么,看何必要这状态,这事没那么好解决,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还有一年半他就高考了。
她得想个合适的办法,首先不能影响他的状态,年少时,人总会很容易为了得不到的东西发疯。
他这个年纪又是极度不稳定的时期,而且何必言这人的底色有点执拗,赵磊以前教他们功夫就说过,赵明让是赤忱傻的,陈川是爆发力强但可控的,只有何必言一动手就停不下来,可能是生活环境导致他有些偏执的性格在身上,平时不明显,一旦有什么刺激到他就不行。
处理不好是个大麻烦,徐美好抽了半盒烟,手肘撑在大开的窗沿,风吹动她脸侧的头发,忧郁在她眼底蔓延流淌。
何必言并不着急,他在等。
因为徐美好了解他的同时他也了解她。
“那这样吧,”徐美好微哑的声线在闷到极致的车内响起,“如果,如果你成年了,考上大学了,还喜欢我,这事我就考虑一下,但在这个前提达到之前,你打住,以前怎么样就还怎么样,别越线,别再提。”
等到了,何必言戴上眼镜,轻嗯声,“好,我听你的,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
果然,只听自己想听的,徐美好松口气,“可以,回家拉。”
先这么着吧。
等何必言考上大学离开这座普通匮乏的小县城,去外面看过大世界,见了无数人。
他就会发现,她只是他青春年少时最微不起眼的一个存在。
风一吹,雪一埋就不见了。
面包车在熟人车店里刚换好防滑链子,徐美好手机就响了。
她按下接听,语气轻松地问:“怎么了明明,是不是想吃卤……”
那边传来赵明让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姐,姐,你们快回来,宋姨被救护车拉走了。”
徐美好脑海空白的一瞬,高喊一句何必言上车,在她朋友惊讶的眼中车开到飞起。
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
县里的医院接收不了象宋书梅这样各项指标都急剧下降的癌症病人,只好直接转去市里医院,陈川跟车,他握着宋书梅的手不敢眨眼。
徐美好接到他的电话,放下何必言,直接掉转方向盘往市里赶。
夜色渐深,大雪悄无声息地到来,赵明让锁好副食店的门,何必言去道口下坡那店里买了几份馄炖焖面回来。
偌大的家里就剩下他们四个。
坐在二楼的餐桌旁,碗里的饭冒着缕缕热气,始终没人动,只有习惯性到饭点就要吃饭也不懂为什么妈妈又被抬走的陈渝在小口地吃饭。
赵明让有点受不了地站起身,“你们吃,我去上个厕所。”
乔落满脑子都是宋书梅昏迷前,死死拉着她的手说的那几句话,“乔落,宋姨要是没熬过这个年,你一定要拉着小川,一定要拽着他,他太苦了,太苦了,我的孩子太苦了。”
她眼发着滚热的潮气,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
洗手间水声哗啦啦,赵明让在里面待了很久,一丝丝压抑的哭声偷偷漫出来。
满室的压抑瞬间被点燃,何必言起身背对着餐桌,摘掉眼镜擦了擦,简单快速地收拾好情绪,“乔落,不管发生什么,宋姨要知道我们不吃饭,肯定会生气的,”他敲了敲洗手间的门,把这句话重复一遍。
过去一两分钟后,赵明让拉开门,他洗了脸,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却藏不住。
他垂着脖子,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埋下头开始大口吃饭。
乔落闭眼缓和两秒,拿起勺子吃馄炖,一时间,筷子碰碗的声最多。
半小时后,何必言收拾完桌子上的垃圾,打电话叫何必语过来陪着点陈渝。
乔落停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鹅毛大雪。
上次那漫长的一夜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么这次也一定要是好消息。
她诚心诚意地祈祷上天。
几人就这么坐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渐亮,陈渝一晚上没见到宋书梅和陈川,开始坐立不安,不停在屋子里转着找妈妈。
电话没有响起过。
一群人都紧张得看她,哄着她,直到日常的画画时间到了,陈渝如同一个被按下键的机器人开始去画画,只是动作急躁不少。
乔落心口闷得不行,她甚至有些庆幸陈渝对很多情绪都没有概念。
时间过了傍晚1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