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那个突然闯入又离开的男人,竟然是她喜欢的人。
在阿怜告诉他时,他惊讶得半晌忘记了说话。
既然喜欢他,为什么那么抗拒他的亲近,还态度激烈地赶他离开?
阿怜的每次情绪波动几乎都跟那个男人相关,但等他追问时,她却又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他心如蚁噬,简直好奇到了极点,除开好奇,似乎还有些不敢令他深思的情绪在慢慢发酵。
本以为这次也会被她敷衍过去,可她却拿起手机,给她看了一个陌生女人新发的动态。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含着莫名的情绪问他。
顾欢凝神向右滑动照片,又退出来查看文案。
【新的地点,新的工作,新的朋友,新的开始,多谢旧友厚爱[爱心]】
那些照片多与工作生活相关,有堪比江城地标的沈氏集团摩天大楼,明亮舒适的办公室内景,写着名字的工牌和工位,一群作精英打扮的人的大合影,摆满私人物品的宽敞客厅,一只吐着舌头咧嘴笑的卷毛泰迪狗,还有健身房照片和一些他看不懂的股票曲线。
最后一张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走在地库中,左右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应该是在某个高档小区,可以看得出他很高,走路的气势很足,不过他身体的线条有些模糊,这张照片似乎是抓拍的,不知道有没有得到正主的同意。
他又退出动态,看向这人的简介,发现她还是个美国海归,毕业于N大,曾在美国工作半年。
“一个生活丰富,且很爱分享的要强精英?”顾欢犹疑答道。
“和她比起来,我是不是什么都算不上?”阿怜突兀地问,几乎是刚问出口,她就痛苦地抱住头,眼里的泪水越来越多,含糊的语气透着股绝望,“我知道这样很恶心,但我就是忍不住跟她比,我真的糟糕透了。”
顾欢捏紧手机着急解释,“你才十八岁,她已经,已经工作了,这怎么能拉通来比呢?要比也该跟她十八岁的时候比啊?”
“而且我们不是正要去美国留学吗?虽然我们是去LA不是NY,但这本质上来说没差别,你没必要提前焦虑……”
“等一下,”脑中忽有一根筋捋直,顾欢喉咙卡壳,翻出最后一张照片举到她面前,“这个人该不会——”
阿怜捂住哭得发红的口鼻,认命般闭眼,“是他。”
她似乎不打算再瞒,将腐烂的创口袒露在他面前,以此纾解痛苦。
“他是我哥哥。”
“什么!?”顾欢大惊失色。
不伦之恋?
阿怜抬眸看他一眼,“不是亲的。”
“噢”
顾欢松了口气,骤起的心跳还未缓和,就又听她说,“他知道我喜欢他。”
“什么!?”梅开二度,他震惊地瞪眼,“那他还敢来找你?”
阿怜苦笑道,“其实在那天之前,我们已经一个半月没见过面了。”
“自从知道我喜欢他,他就开始躲着我。”
“那一个半月中,前一个月他都在美国,”阿怜看向手机,“跟这个人在一起。”
“她是他的前女友,很巧,新年后我求他带我去滑雪,在那碰上了她。”
“也就是在碰见她的那晚,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装醉向他表明心意。”
“他不喜欢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阿怜漂亮的眼里尽是空洞,嘴角的笑比哭还难看,声音轻如棉絮,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开。
“如你所见,他和楚馨很般配。美国交往两年,共同养育一只狗,因为人生规划不同分手,现在楚馨愿意为他回国,他们又重新在一起了。”
“得知他们同居的第二天,我去了江城最贵的那家清吧喝酒,喝醉后……差点失身。”
“醒来后我去了医院检查,身体没问题,但……”
她眼里的寂灭和破碎令顾欢心神震颤,不忍道,“你还好吗?要是难受,就先别说了。”
跟他说这些,何尝不是把那些撕裂的痛苦再回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