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道:“陈太尉这是何意,莫非是要违抗君命?”
“何来君命?”陈威大笑,脸上横肉一颤一颤的,“诏书都没有,何以昭示天下?”
“这可是满朝文武共议拥立的新君,且有太后的懿旨在,陈太尉是要抗旨不成?”梁平拍案而起。
陈威冷哼一声,“皇城被破,梁将军身为北军中侯,救驾不力,该当以降罪处置,怎敢妄论立君之事。”
梁平脸色骤变,猛地抽出佩剑:“陈威!你敢——”
此话一落,殿内安静得可怕,当着百官的面,双方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今日陈威既然入宫,便断不能让他安然出宫。
“来人!陈威抗旨不遵,即刻拿下!”梁平怒喝一声。
殿外冲入数十名禁卫,纷纷拔刀指向太尉陈威。
陈威不惧反笑,他缓缓起身,声音不急不慢道:“梁平啊梁平,你真当以为,这天下已是你的囊中之物?”
“反叛军攻城之日,你私自调换守卫,致使叛军长驱直入皇城;你假传太后懿旨,篡权欺主,意图奉天子以令不臣,我说得可有错?”
陈威每说一句,梁平的脸上便越发狰狞,他厉声道:“一派胡言,还不拿下!”
“放肆。”太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着丧服的太后缓步踏入殿内。
“参见太后。”众臣跪下行礼。
梁平咬着牙,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跪下身来,“参见太后。”
太后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吧。”
“谢太后。”
梁平先发制人道:“太后不在长乐宫为顺帝治丧,怎么来这里了?”
太后冷哼一声,她看向梁平,一字一句道:“梁将军可知,勾结叛军,假传懿旨,以贱民冒充皇嗣,亵渎宗庙社稷,是何罪名?”
话音一落,梁平下意识看向殿外,只听见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数十名披甲士卒携兵刃闯入殿内,为首之人是,护军都尉蔡术。
见状,梁平脸色铁青,禁军都是他的人,如今太尉亲信竟然带兵闯入皇宫,他转头看向太尉陈威,声音乍变,“你……你带兵闯入皇宫,视为谋逆——”
“哀家看谋逆的是你吧!”太后轻呵道,旋即她挥了挥手,殿外两名士卒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进来。
满座文武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那是什么人。
只见那人眼中犹如淬了毒般看向梁平,怒声道:“梁平,你这个无耻小人,你背信弃义,我们帮你杀掉了那狗皇帝,你转个身就出卖了我们!我呸!你不得好死!”
满座哗然。
有人问:“此人是谁,竟敢出言犯上!”
“这是……那日攻上皇城的叛军首领!”殿内终于有人认了出来,怒气骤然而起。
梁平面如死灰,却还想垂死挣扎,“胡说!这贼子辱蔑朝臣,来人,将他拖下去,乱棍打死!”
殿内的禁卫还听他的话,正欲上前,却被一旁的蔡术一剑捅穿了身体,蔡术拿出玉玺,大声道:“梁平弑君谋逆,罪证确凿,我等奉命勤王护国,诛杀逆贼,缴械者,不杀!”
梁平目眦欲裂,怒吼道:“假的!这玉玺是假的!陈威,你休想污蔑我!”
陈威不为所动,目光扫过殿内百官,“诸位大人,可要看清楚了,这玉玺,是真是假?”
殿内一片死寂,玉玺是真的没错,但怎么会在太尉陈威手中……
然而此时,太尉手握重兵,谁敢有所质疑。
梁平见大势已去,猛地挥剑朝陈威刺去:“我杀了你——”
“嗤!”
蔡术身形一闪,长剑直接贯穿梁平胸口。
刹那间,梁平动作僵硬住,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剑锋,鲜血顺着剑刃滴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终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血腥味弥漫。
太后眼睑微颤,她微微攥紧了手,道:“梁平,犯谋逆、欺君、矫诏三大罪,按律……当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