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夫人爱怜地轻拂女儿的发丝,柔声说道:“褚氏被灭门,他身负血海深仇,应是存着报仇的意志,不愿牵连到你。此外,他定是亦不愿以婚约束缚你,要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
沐宁扁了扁嘴,越桓泽凭什么瞒她!
他放弃行使权利是他的事,可若教自己早知道了,定要端起主母的款儿,令他解释清楚与姜师妹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少顷,沐宁又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阿娘,究竟是何人谋害了褚家?”
“当初,揭发褚刺史谋反一事的是幻阵阁阁主段元真……”
大学士夫人在女儿耳畔低语,接下来的声音唯有母女二人能听到。
这厢母女情深,那厢却是一对父女剑拔弩张。
段甜儿气得面色发白,胸口起伏不定:“您真是为老不尊!竟然将阿泽哥哥困在那种法阵里!”
段元真义正言辞:“臭丫头,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你爹我为老不尊?绮罗居乃是一间阵法治疗室,已救治了不知多少有隐疾的男子,令不知多少女子重拾生活的喜乐,又为不知多少夫妻送去了久盼的子嗣!出了此居后跪拜谢我的,你知道有多少人吗?”
段甜儿哼道:“阿泽哥哥是来找您治疗隐疾的吗?况且,其他人求治,皆是夫妇二人共同入阵。您关他一个人在里面,他如何得到纾解?时间一久,他身子不就废了?无论如何,您必须立刻放了阿泽哥哥!”
段元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可以自己进去救他。”
段甜儿气得浑身发抖:“您居然逼自己的亲生女儿献身!”
段元真心道,小丫头单纯,不知世事难料,只看到眼前那点感情,却不知云澈绝非良人。
为人父亲,自然该为其计深远。待到木已成舟,她便会断了其他念想。
段元真叹了一口气,只听段甜儿咬牙道:“您刚才为何不干脆将我一并关入绮罗居?”
“你是我女儿,我自然要给你选择的权利。况且,我就不信你对桓泽全无感情,眼睁睁看着他变为废人。”
段甜儿攥紧拳头:“您用阿泽哥哥的安危来威胁我,还说是给我选择的权利?我告诉您,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妥协!”
段元真瞪了女儿一眼:“你有十二个时辰可以考虑清楚,是救桓泽,还是让他就此废掉,甚至命丧段府。若他因你未施救而出了事,我就不信你今后还能心安理得和云澈在一起!”
段甜儿怒声质问:“阿泽哥哥在段府出了事,您又如何向天剑宗交待?”
段元真不以为然地一笑:“咱们段府处处是阵室,桓泽误入一间杀阵,我发现得晚了些而已。况且,彼此撕破脸也好,这样一来,你便更不可能再与云澈往来!”
段甜儿怒火中烧:“我这就去找母亲评理,她绝不会同意您这般荒唐行事!定要赏您两个耳刮子!”
段元真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随后冷哼一声:“你以为,在云澈和桓泽之间选女婿,你母亲会选谁?况且,你哪儿也去不了!”
他神情一肃,挥手布下一道禁制,封锁了房间里的机关,又从段甜儿身上收走了与布阵相关的物什。
“你呆在这厅中好好反省,饭也不用吃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让守在外面的下人通禀我。我可没工夫在这儿与你继续口舌之争。”
话音一落,段元真转身离开,出门后吩咐下人:“关好门窗,不许小姐踏出屋子半步!”
段甜儿愤然跺脚。
困顿之中,她第一次后悔自己未曾修炼法术,故而难以自救,
她内心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修仙之念。
所幸,玉笛未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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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宁微红着脸,说出了自己对越桓泽的情意。
大学士夫人长叹:“看来,这便是天意,你二人乃天作之合!”
母女俩又就越桓泽如今正在段荣公府做客一事商量了一番。
沐宁表明自己的打算,决意前去相助,恳请母亲允许她离开家中一段时日。
大学士夫人思忖良久,见女儿对越桓泽情根深种,心意已决,加之自己对褚夫人的深厚感情和对褚家这根独苗的怜惜,最终答应了女儿的请求。
她叮嘱沐宁万事小心,事情一旦解决,务必第一时间向家中报平安。至于夫君和儿子那边,她自会设法解释。
陪母亲用午膳后,沐宁来到段荣公府大门外。
她自报身份乃越真人的师妹,有要事寻他。
稍待片刻,下人回禀,越真人今日外出了。
沐宁追问去了何地,下人只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