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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扶风楼传出高价收购药材的消息后,城中药店的库存被一扫而空,许多隔壁州府的药材商听说此事,也急忙拉着一箱一箱的药材来到京城之中。一时间城中药商有如过江之鲫,从他们的衣袖中一翻,全是碧血青叶。
千机阁内肃杀冷冽一如平常,仿佛日光从未眷顾此地。
前来禀报事务的影卫推开殿门,只觉这里的空气比阁中还要再冷几分。而冷冽气息的来源,便是殿中桌案前翻阅卷宗的男子。
“大人,现在京城中的药商太多,到处都是售卖碧血青叶之人。我们的人手实在是监视不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畏惧,跪地看向主位上的男人,嗓音有些颤抖。
面具下幽深的目光俯视着他,“那让你查扶风楼那边的账目呢?收购这么大一笔钱,都是何处来的?”
影卫伏倒在地,“回大人,这银两都是自宁王府上取的。”
他看向自己手背伤口的目光一滞,不可置信地转向他,“你说什么?”
“大人,扶风楼收购药材的钱,的确都是从宁王府上划的。”影卫再小心地重复。
“荒谬!”他怒斥。
无论是监视购买碧血青叶的人,还是调查扶风楼的银两来源,当然都是为了挖出救走柳问春的幕后之人与他们的藏身之处。而现在告诉自己,救走柳问春的人就是宁王府上的人,岂不是一句废话?
“或许,救走柳问春的人就藏身在王府中?”下属谨慎地提出自己的猜测。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他们若是藏身在宁王府,定然会被我发现。”
他血气上涌,手背处还未愈合的伤口又顿时传来阵阵刺痛,只能咽下一把药丸止痛。
影卫担忧地问道,“大人,您的伤”
“还不滚去继续查究竟是谁救走了柳问春?”他怒斥,心火灼烧得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再懒得与这些无用的下属多说一言。
若是再拖下去,等到叶晨晚回到京城,事情就会棘手无比了。
影卫只能安静地退下。
即使在此时,男人也没有摘下他的面具,他良久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处,被剑锋擦伤的地方仍泛着一片乌青。他的目光冰冷,却又安静焚烧着恨火。
许久静默后,他重新拿绷带将伤口处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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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州
“郡……郡主,俺们真的没有偷拿马车里运的粮食。天地可……可啥来着?”面容憨厚老实的汉子举着双手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总之俺们真的没拿,这么多箩筐,咱们几个拿了也运不走啊!”
为首的汉子磕磕巴巴地解释,他身后的几个马夫也跟着点头。
“俺们几个没拿,真的没拿!”
“再说嘞,还有押运的兵老爷呢!咱也不敢在兵爷眼皮子底下偷米呐!”
在调查完运输用的马车后,叶晨晚就若有所思地在第二日吩咐将负责运送粮草的几个马夫寻来。
这几个马夫都是一辈子勤勤恳恳劳作,没见过几次官的平民,看见叶晨晚那副不怒自威的面容以及她身后全副武装的侍从,一进屋内便直呼冤枉,倒豆子般交代了个干净。
叶晨晚当然知晓这几个马夫没有条件也没有这个胆子贪污车中的粮食,就算他们贪污了,也没有条件将这么多粮食凭空运走。
唤他们来,只是为了询问别的问题。
“你们是从何时接手的粮草,从什么地方开始运粮?”
“俺们几个是在安云那边接手的,就是挨着湖州那边。”
他们是在朔方与湖州接壤的安云处接手了这批粮草,运往暨州。
“可有人中途接触过这些粮草?”
“没……没有吧……”马夫仔细回忆,“那些个兵老爷,都不准咱们靠近车里的那些粮草。”
“是么?”叶晨晚修长的指尖细细把玩着不知何时从暨州府衙中带出的箩筐的残片,端详着其中的柳条,“那就怪不得,这些粮草早就被掉包了你们都毫无察觉。”
这些掉包用的箩筐,用的是西北这边常见的沙柳条,而湖州盛产青竹,常用的是竹编箩筐。从湖州运来的粮草,是不会用沙柳条编织的箩筐盛装的,所以很明显,这批粮草是在进入西北境内被掉包了。而且,是整筐整筐地被掉包。
“仔细想一想,你们在路途中,什么时间最可能被掉包?”
终于有一个车夫开口,“有一夜外面风沙太大,在新丰的镇子上歇了一夜,大伙儿都太累了,睡着了一晚。不过押送的兵老爷们是有人站岗的。”
叶晨晚当即拿出地图铺在他们面前,“在新丰城的哪一座镇子?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