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太后说道:“戴什么冠,你且过来坐吧。”
燕青闻言又是杵在那好一会儿,见旁边也没个凳子,没法子坐在了粟太后床下脚凳上。
粟太后见此人坐到了脚踏上,问道:“怎不坐榻上来?”
燕青说道:“不敢唐突太后。”
粟太后看着这名唤云壁的仆人,她目光所及,便能看见此人英俊的侧脸庞和隐没在衣衫里的脖颈,肤白貌好,又隐隐可见衣下身体健壮,她轻笑了一声,“我还没问过你,年龄几何?”
燕青说道:“小人不是那青春年纪,已三十四岁了。”
粟太后说道:“长我三岁。”
燕青听了这话扭过头看向粟太后,见太后看着他呢,又紧忙把脸别过去了。
粟太后问道:“你可娶妻了?”
燕青答道:“尚未娶妻。”
“你那主人守着偌大的家业,你又是他身边得力的人,他怎会不给你安排亲事?”
“主人一心忙于商贾之时,早些年间主母曾为我打算过,只是后来家中发生变故,主母故去,自那之后,主人也再未娶妻,也再没提及我的婚事。”
“那你可曾在外面有过老小?”
燕青摇头:“从未有过。”
粟太后真是觉得这仆从有些可怜见的了,“你之名云壁,果真有些人如其名。”
燕青听了这话,又转头看她。
粟太后那双美目依旧盯着他呢,燕青见了又慌张转回视线去,想了想又看向太后。
粟太后将他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倚在床头拖着腮看他说道:“你这主人对你也不甚用心,我向他把你要来,叫你在宫中做个侍卫可好?”
燕青摇头说道:“我……我从未怪过主人,主人对我有救命之恩,云壁尚未回报,怎能另侍他主。”
粟太后冷哼一声,“你还忠贞不二,我若向你主人讨要,只怕你主人乐不得把你双手奉上。”
燕青闷了一会,而后小声说道:“若是如此……我愿侍奉太后左右。”
粟太后没料到这人会这样说,笑着拍拍床榻,“坐上来。”
燕青顺从地起身坐到了床榻边上,他身影高大,把光都挡住了,粟太后说道:“靠过来一点。”
燕青又坐过去了,见粟太后像是要起身,连忙拿了软垫靠在她背后,粟太后靠住了,他也便顺势不走了,坐到床头。
粟太后靠在他坚实的臂膀里,说道:“我明日便向周逸将你讨要过来。”
燕青却说道:“我主人明日要出城走商,别的得力的人不在身边,主人一向倚重我,若不跟他出城,我……我心中有愧,太后在上,便叫我最后和他走一趟吧。”
粟太后抬头看向云壁,无奈说道:“那便依你,不过可说好了,这趟回归,便待在宫中不走了。”
燕青看着粟太后,轻轻应了声,“嗯。”
*
夜色渐深,应天府城门外,一辆马车正在路边等候,忽然车帘一掀,有人钻进车里。
车内几人看向来人,都笑出声来。
阮小五哈哈笑道:“燕青兄,好福气呀!你怎么还出来了!”
时迁也笑道:“夜里看燕青兄弟,黑鸦鸦的天都觉得光彩映人,老兄我要是有你三分姿色,也不至于被城门头守卫抓走呀!”
众人哈哈大笑。
谁不说呢,这应天府真晦气!看时迁驾马车进城不分青红皂白就抓,抓个甚么抓!人都是爹娘生养的,长得怎样也不由自个做主,就说时迁看着就像贼就给抓起来了,叫人在牢里待了多久!哪有这种道理!
第310章鄂州备战
众人都为时迁打抱不平,怎么就空口白牙,诬陷良军官长得像个贼了?不就是身子干吧瘦了点,人又长得佝偻了点,平日里好踮着脚尖走道,脸上两缕弯钩胡子,上边再加上一双来回乱窜的眼珠子吗!怎么就像个贼了!
时迁也心中郁闷,倒不是为这狗屁倒灶的应天府把他关了两日监牢,而是为了卢员外救他,给那太后娘娘献上的好多珍宝!
又是琉璃瓶子,又是黄金嵌上北珠的头面,乖乖,这两样光听着都够买他十条命了,怎么这么花销哟!